第24章 霸道女修和她的小面首

床上，纵春生的小眼皮开始打架。

但他没完全睡着，一部分意识沉在识海深处，那里悬浮着一颗黑色的种子。

种子不大，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纹路，那些纹路偶尔会呼吸般极微弱地明暗闪烁一下。

种子静静地悬浮在意识虚空的中央，缓慢地自转着。但光芒比平时黯淡了些，透着股“我不高兴了，快来哄我”的意味。

刚才道种又想吃祁年身上那股暖洋洋的情绪，被纵春生拒绝了，这会儿还在生闷气。

纵春生现在的状态，除了被动接收外界信息，最大的娱乐和社交就是跟这颗种子大眼瞪小眼。

不能说话快把他憋疯了，以前能畅所欲言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才知道有口难言是多么憋屈的一件事。

道种是唯一能跟他进行意识层面对话的存在，虽然这对话经常跑偏。

聊着聊着，道种就开始详细描述它品尝过的各种情绪能量的口感，最后话题总会诡异地滑向对未来的展望。

等纵春生成熟了，灵魂养得肥美多汁了，吃起来该是多么层次丰富、回味悠长的一顿大餐。说到兴奋处，纵春生甚至能听到道种吸溜口水的声音。

「还在气呢？」纵春生用意识碰了碰道种。

道种传递过来一股“我在听，你继续，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意念。

纵春生有点想笑。

这道种最近学会“生气”了，大概是从七八天前那场街头戏码里学来的。

那是一个没什么风的下午。

纵山月抱着他在门口晒太阳，如果那从瓦缝里漏下来的，有气无力的几缕光斑也能算太阳的话。

纵春生当时正百无聊赖地练习控制眼珠转动，忽然就看见巷子口那边，晃过来两个人影。

走在前头的是个女修士。

穿了身水绿色的裙子，料子滑溜溜的，泛出点柔光，一看就不是外城能见着的货色。

裙子裁剪得挺合身，该鼓的地方鼓，该收的地方收，腰掐得细细的，走路时裙摆晃荡，露出底下的软缎鞋面，鞋尖上还缀了颗小珠子。

脸也白，是那种养尊处优、没挨过饿没受过冻、用灵石和丹药堆出来的莹润白。眉毛修得细细的，嘴唇点了淡淡的红，整个人看起来又娇又贵，还带着点“这地方真脏，但老娘不得不来”的嫌弃。

她身边跟着个男的，虽然也干净体面，但感觉就差了一层。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是那种附属品的气质。

俩人明显气氛不对。隔着一段距离，纵春生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紧绷。

男的先开口，声音压得低，但那股子怨气还是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你昨晚又去他那儿了？我让人送去的安神汤，你房里伺候的人说，根本没见着你人影。”

“怎么，”女修士没停步，“我晚上歇在哪儿，还得提前跟你递个条子，等你批了红才能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男的音调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跟上她的步子，“我的人……我安排去给你送东西的人，他亲眼看见你又拐进那条巷子了！”

“你就那么喜欢听那个弹琴的瞎子拨弄那几根破弦？上次你不是还说，我才是你心尖尖上最疼的那块肉，别人碰一下你都舍不得吗？”

“听着，”女修士停步转身，伸出涂了淡粉色蔻丹的手指，虚虚点着男的胸口，“我的心呢，它长得比较特别。它碎成了很多瓣，每一瓣上都住着个人。”

“有的瓣上住着师兄，他剑法好，陪我练剑从不喊累，捅人捅得也漂亮；有的瓣上住着师弟，他嘴甜，会哄我开心，床上伺候得也周到；还有的瓣上……嗯，暂时空着，等有合适的再住进去。”

“你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她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画了个小圈，“确实是其中比较大的那一块。但你不能要求我把其他瓣儿都抠了吧？那我的心不就漏风了？多难看。”

男修士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涨红，然后发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想骂人，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能怎么办？

发火？甩脸子走人？他不敢。

他只是个被这女修养着的面首，修为没人家高，背景没人家硬，离了这女人，他可能连内城最便宜客栈的马厩都睡不起，更别说维持这身光鲜皮囊和那点微末修为了。

所以，他的生气必须是有价值的，得换来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