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月光下的路

林澈看了雷小棠一眼：“有人看我们？”

“就是……感觉。”雷小棠挠头，“可能是我想多了。”

叶宸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山路空荡荡的，只有月光和树影。

“没人。”他说。

雷小棠点点头，很快把这事忘了，又开始叽叽喳喳讲庙会上看到的好玩的事。

但她那句话，在叶宸澈心里留了个印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走了一个时辰，月亮升起来了。

山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两侧的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夜风很轻，带着田野里草木的清香。

雷小棠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月亮。

“今晚月亮真圆。”感叹道。

林澈抬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雷小棠忽然说：“我给你们唱首歌吧。”

林澈脸色一变：“别——”

己经晚了。

雷小棠清了清嗓子，扯开喉咙就开始唱。

唱的是一首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民间小调，调子本身其实还行，但被她唱得——怎么说呢，每个音都不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林澈眉头紧锁，脚步加快了几分，试图离她远点，但雷小棠一边唱一边追着他，越唱越起劲。

叶宸澈忍不住笑了。

影七依旧面无表情，但脚步放慢了一点，像是在等什么。

“好不好听？”雷小棠唱完，得意洋洋地问。

林澈沉默。

叶宸澈想了想，说：“还行。”

雷小棠又看向影七。

影七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雷小棠激动得跳起来：“影七点头了！他居然点头了！”

林澈扶额。

叶宸澈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想起以前班里组织晚会，宋廷云也上去唱过歌。

那家伙唱得比雷小棠还难听，唱完之后还得意洋洋地问“我是不是比杰伦还帅”，结果就是被全班人追着打。

那时候觉得丢人，现在想想，还就应该继续追着他打。

“叶师弟，你又在笑什么？”雷小棠凑过来。

“想到一个朋友了。”叶宸澈回答道。

“他也唱歌？”

“……也唱。和你差不多动听。”

雷小棠瞪眼：“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叶宸澈想了想：“都有。”

雷小棠追着他要打，叶宸澈笑着往前跑。

林澈看着他们闹，嘴角微微，脚步却没有加快。

影七走在最后，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似乎也柔和了一些。

又走了一会儿，几个人走累了，找了处山坡坐下休息。

山坡不高，但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山影和头顶浩瀚的星空。

月光洒在山坡上，草叶泛着淡淡的银光。

雷小棠仰头看着星空，忽然问：“你们说，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林澈懒得回答。

叶宸澈想也不想，说：“数不清。”

雷小棠撇嘴：“废话。”

影七忽然开口：“一万两千三百西十五颗。”

雷小棠愣住，然后大笑：“你数过啊？！”

影七沉默。

林澈难得开口：“你怎么数的？”

影七看了他一眼，说：“小时候，有人教过。”

没人追问那个“有人”是谁。

雷小棠忽然来了兴致，开始指着天上的星星乱起名字：“那颗叫糖葫芦星，那颗叫肉干星，那颗叫林澈的嫌弃脸星——”

林澈眉头跳了跳。

雷小棠浑然不觉，继续说：“那颗叫影七的沉默星，那颗叫叶宸澈的笑星——”

叶宸澈愣了一下：“笑星？”

“对啊，你今晚笑了好多次，以前都没见过你笑这么多。”雷小棠说得理所当然。

叶宸澈沉默了一下。

他今晚笑了很多吗？

好像……是的。

他看向身边的几个人，雷小棠还在那里起名字，林澈虽然嫌弃但还是听着，影七难得没有站在阴影里，而是和他们坐在一起。

他忽然开口：“我以前有个朋友，也爱看星星，经常拉我去山上数，还说要登上星星。”

雷小棠转过头：“这么远大的理想啊，那他修为得多高啊，那他现在呢？修炼了吗？”

叶宸澈沉默了一下。

“不在了，不在这了。”

雷小棠没有追问。

她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说：“那以后我们一起看。”

叶宸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休息够了，继续赶路。

雷小棠的精力又恢复了，开始叽叽喳喳讲庙会上看到的好玩的事。

讲那个变戏法的老头，讲那个卖糖人的摊子，讲那个猜灯谜的姑娘长得特别好看。

林澈被她吵得头疼，但还是听着，偶尔嗯嗯两声。

影七依旧沉默，但脚步一首不远不近地跟着。

叶宸澈走在中段，听雷小棠讲那些琐碎的事，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他想起宋廷云。

想起他们以前放学后也是这样，边走边聊，聊学校里的事，聊班里的人，聊以后想考什么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