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雪崩·裂缝那只手

第二日午时，五人抵达冰渊入口。

冰渊不是真正的深渊，而是一条被万年寒冰覆盖的巨大裂隙，从高处看，像大地裂开的一道白色伤口。

裂隙两侧的冰壁高耸入云，底部是蜿蜒的冰河，河面上漂浮着细碎的冰晶。

风从裂隙深处吹来，裹着刺骨的寒意，雷小棠裹紧了斗篷，牙齿打颤：“这这这也太冷了……”

林澈环顾西周：“冰莲喜阴，应该长在裂隙深处。进去之后保持队形，不要走散。叶师弟第一次出这样的任务，跟紧。”

叶宸澈点头。

影七微微低下头，手按在短刃上，率先踏入裂隙。

叶宸澈跟在他身后，脚下是光滑的冰面，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他凝出一丝冰灵力附在脚底，增加摩擦力，走得还算稳。

容寒笙走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不远不近。

他的步伐比任何人都轻松，踩在冰面上如履平地，很自然。

雷小棠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啃肉干：“哇，这冰好漂亮！你看那冰柱，像不像剑？林澈你看，像不像你们剑修的那什么——”

“看路。”林澈打断她。

雷小棠撇了撇嘴，脚下更稳了。

走了一个时辰，裂隙越来越窄，两侧的冰壁几乎要合拢。

光线暗下来，只有头顶一线天光漏下来，照在冰面上，折射出幽蓝的光。

林澈停下脚步。

“有痕迹。”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爪痕边缘凝结着暗红色的冰晶。

血。

叶宸澈的呼吸顿了一瞬。

那爪痕的大小、形状、深度……

他见过。

在另一座山，另一处悬崖。

影爪豹。

他的手无意识攥紧。

雷小棠凑过来看：“这是什么妖兽的爪子？”

林澈蹲下查看，眉头皱起：“三阶雪魇兽。爪痕新鲜，最多半个时辰前留下的。”

影七按在短刃上的手紧了紧。

容寒笙站在一旁，目光扫过爪痕。

那目光很平淡，平淡得像在看地上的普通划痕。

他没有皱眉，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叶宸澈身上。

叶宸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爪痕，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黑色的影子，幽绿的眼睛，悬崖边的风，还有寒寒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他的手开始发抖。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容寒笙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叶宸澈身侧，挡住了他看爪痕的视线。

“继续走。”他说，语气如常，“冰莲应该在前面。”

林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雷小棠己经开始往前走：“快快快，赶紧采完赶紧回去，冻死我了！”

叶宸澈站在原地，愣了一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还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跟上队伍。

容寒笙走在他身边。

什么也没说。

只是比之前更靠近叶宸澈，脚步更稳。

又走了半柱香的功夫，裂隙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众人同时停下脚步。

那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什么东西在崩塌。

林澈脸色一变：“不好，雪崩！”

话音未落，头顶的冰壁上己经开始有碎冰坠落。

众人抬头，只见上方冰层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成吨的积雪和冰块正朝他们倾泻而下！

“快躲！”林澈大喊。

众人西散躲避。

叶宸澈转身想跑，脚下的冰面却突然裂开。

一道冰裂隙毫无征兆地在他脚下张开，他整个人瞬间坠入其中！

失重的感觉袭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叶宸澈本能地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坠入黑暗时，一只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紧紧箍住他。

叶宸澈抬头，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檀笙。

他趴在裂隙边缘，半个身子探出来，一只手死死抓着叶宸澈的手腕。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连喘气都没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别动。”他说。

然后他手臂发力，轻而易举的将叶宸澈从裂隙中提了上来。

叶宸澈被拉上冰面，大口喘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被檀笙握过的地方，己经红了一圈。

容寒笙还握着他的手腕。

没有松开。

他忙着喘气，忙着平复狂跳的心脏。

还活着，哈，还活着，没死，没死。

林澈看见容寒笙把人拉上来后，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多握了会，容寒笙的目光落在叶宸澈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餍足——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品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