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夜色下的试探

多了个人，队伍变成五个。

从青石镇往北走，路越来越荒凉。

官道变成土路，土路变成山路，最后连路都没有了，只有野兽踩出来的小径。

雷小棠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从包袱里摸肉干吃，嘴里还不忘叽叽喳喳。

容寒笙走在队伍中段，偶尔接几句话，语气温和，说得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林澈走在最后，目光时不时落在檀笙身上。

容寒笙似乎察觉到了，但毫不在意，该说话说话，该走路走路。

那副从容的样子，让林澈的审视像打在棉花上。

叶宸澈走在他前面，能感觉到林澈的目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澈的目光移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影七走在侧面，和檀笙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个距离很微妙——既能随时出手，又不会显得刻意。

容寒笙偶尔会看他一眼，那眼神很平淡，平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檀公子你去过很多地方吗？”雷小棠问。

“去过一些。”容寒笙说，“东域的万剑宗，西域的密宗佛门，南疆的万妖谷边缘都远远看过。”

“哇！”雷小棠眼睛亮了，“万剑宗的剑法厉不厉害？”

“厉害。”容寒笙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剑修大多孤傲，不太好接近。”

林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密宗佛门呢？”

“神秘。”容寒笙说，“他们的佛法和我们这边不太一样，讲究因果轮回。”

“南疆呢？真的有妖修吗？”

“有。”容寒笙笑了笑，“但妖修大多不喜欢人族。”

雷小棠听得津津有味，又问了一堆问题。

容寒笙一一作答，从容不迫。

那些答案听起来都很合理，但叶宸澈总觉得，容寒笙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在应付小孩子——耐心，温和，但眼底深处什么波动都没有。

林澈忽然开口：“檀公子游历西方，见多识广。不知师承何处？”

容寒笙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散修而己，没有师承。”他说，“到处走走看看，东拼西凑学了些皮毛。”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平静地迎上林澈的审视，没有任何闪躲。

那副坦荡的样子，反而让林澈不好再追问。

林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

但叶宸澈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檀笙身上多停了一息。

第一晚宿营时，雷小棠自告奋勇生火，结果折腾半天只冒烟不着火。

林澈接过火折子，三两下就点着了，看得雷雨棠首瞪眼。

“你怎么会的？”

林澈淡淡道：“野外生存是内门弟子的基本功。”

雷小棠撇嘴：“我紫阳峰又不教这个。”

容寒笙坐在一旁，忽然开口：“雷姑娘的雷法刚猛，若能在释放时多一分收敛，控制会更精准。”

雷小棠愣了愣，试着运功，一道雷弧从指尖冒出，果然比之前稳定了些。

“真的！”她惊喜地看向容寒笙，“你怎么知道的？”

容寒笙微微一笑：“见得多了。”

林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里有审视，疑惑，但容寒笙只是淡淡回视，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影七依旧沉默，但叶宸澈注意到，他的手己经从短刃上移开了——只是移开了一点，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握住的距离。

叶宸澈坐在火堆边，听着他们聊天，没有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出任务在野外过夜。

头顶是陌生的星空，西周是陌生的虫鸣，一切都和他熟悉的青云巅不一样。

他盯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堆火——

己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和寒寒躲在岩穴里，他生了一堆火，寒寒靠在他怀里，小声说“哥哥，我害怕”。

他说“不怕，哥哥在”，然后寒寒就不见了。

他垂下眼，把那些画面压回心底。

“叶师弟。”容寒笙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宸澈抬头，发现容寒笙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递过来一块干粮。

“吃点东西。”

叶宸澈接过，低声道谢。

容寒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回原位，继续和雷小棠聊天。

但叶宸澈没注意到的是，他坐的位置，比之前离自己近了一点——只有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

雷小棠凑过来：“檀公子你对叶师弟真好，还特意送吃的。你怎么不给我送？”

容寒笙笑了笑：“你手里不是有肉干吗？”

雷小棠低头一看，自己确实在啃肉干。

“也对。”她说，继续啃肉干。

林澈看了这一幕，目光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