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叙旧

茶会开始了。

容寒笙被一群散修围住，问东问西。

他一一应对，从容不迫，滴水不漏，但目光始终落在那个角落。

叶宸澈坐在那里，旁边是雷小棠。

他看起来心不在焉，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他在看我。

容寒笙心里涌起一阵满足。

他不知道，这一年叶宸澈苏醒以来，经历了什么。

他全都错过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懊恼，心疼，还有一丝渴望。

他想知道他的一切，想知道他没有参与的那些日子里，他是怎么过来的。

容寒笙看着、看着，忽然有些移不开眼。

他想知道，那双眼睛会不会为他停留。

不急。

他对自己说，慢慢来，他很快就回到我的身边的。

第二日，叶宸澈去无名崖的路上，又遇见了容寒笙。

他就站在路边那棵老松下，负手而立，像是在看风景。

叶宸澈脚步微微停滞，还是走了过去。

“檀公子。”

容寒笙转过身，看着他。

“叶师弟。”

两人沉默了几息。、

容寒笙先开口：“昨天茶会上人多，有些话不便问。”

他咽了下口水，“这一年来，你过得如何？”

叶宸澈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容寒笙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又挑起一个新的话题。

“你弟弟呢？”故意道。

叶宸澈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在了。”

容寒笙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

“抱歉。”

叶宸澈摇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容寒笙忽然开口：“那天在河边，我告诉你这世间还有另一种活法。”他继续说，“现在看来，你选对了。”

叶宸澈愣了一下。

选对了？

他想起那天的对话，“这世间，还有另一种活法。”

“修真？”

“对。修真。”

他抬头看向容寒笙。

“你知道我会走上这条路？”

容寒笙微微一笑，“我不知道。”

他说，“但我希望，也相信你会。”

叶宸澈不语。

容寒笙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认真。

“那条路不好走。”他说，“但你现在走得很好。”

叶宸澈的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现在吗？

这个人，明明只见过一两面，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选择了修真，知道他在走这条路，知道他走得……还行。

“你怎么知道？”他问。

容寒笙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叶宸澈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我在看。”他说。

叶宸澈愣住了。

在看？

看什么？

看他？

容寒笙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出几步，他的声音飘来：“下次见面，我带你去吃有盐的烤鱼。顺便，给我讲讲你这一年的故事吧。”

叶宸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

给他讲？

讲什么？都挺没什么事的。

他摸出那截枯枝，看了一眼。

心里乱得很。但又隐隐有些期待。

夜深了。

容寒笙站在客栈窗前，望着霜天峰的方向，那间偏殿的灯还亮着。

他知道叶宸澈没有睡。

他想起白天见到的他。

银发雪瀑，玉质冷颜，

五尺多的个子，修长纤细的骨架，裹在月白道袍里，尤其是那双眼睛最撼人——

一半是孤独，一半是悲伤。

他知道，

这个少年不一样，他是来自异世界的灵魂，他身上有梅源的波动。

但，他是他的。

这个念头意志坚定，无比清晰。

宝贝，你是我的……

窗外，月光如水。

容寒笙站在窗前，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餍足，还有一丝谁也看不见的病态。

不急。

他对自己说，慢慢来。

他转身，回到床边。

躺下，闭上眼睛。

梦里，是那条河，那个少年，和他亮晶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