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故人重逢

叶宸澈是被雷小棠硬拉来的。

他对这种场合没什么兴趣，要不是雷小棠说可以认识散修、换点好东西，为以后做任务更好保命，他才不来。

此刻他站在人群里，百无聊赖地西处打量。

来的人真不少。

青云巅各峰的弟子，穿着各色服饰的散修，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高谈阔论，有人低声交谈。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忽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人群边缘，站着一个青衣人。

墨发用乌木簪挽着，身姿颀长挺拔，只是那么随意地站着，就有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清贵之气。

叶宸澈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努力在记忆里搜索。

但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正想着，那人忽然转过身来。

隔着人群，隔着数丈的距离，西目相对。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冷调的白皙肤色，鼻梁高挺，薄唇颜色很淡。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冰蓝色的，纯净剔透。

左眼下一粒殷红如血的痣，为那张冷颜添了几分妖异。

叶宸澈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双眼睛……好熟悉，在哪见过？

他努力回想，但记忆像蒙了一层雾，怎么都抓不住。

然后他看见那人嘴角微微，朝这边走了过来。

雷小棠在旁边激动地扯他的袖子：“他过来了，他过来了！是不是来找我的？！好帅！”

……是，吧……颜控？

叶宸澈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心里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

那人走到他们面前，停下。

他先看向雷小棠，微微颔首，温和有礼：“雷姑娘。”

雷小棠脸都红了：“你……你认识我？”

“雷岛主孙女，紫阳峰新秀，久仰。”那声音清冽如山泉，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

然后他转向叶宸澈。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落在他身上，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是……霜天峰的师弟？”他说，“看着有些眼熟。”

叶宸澈愣了一下。

眼熟？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那人又开口了：

“六年前，北地的山林，一条河边。”他顿了顿，

“你编了一张很丑的渔网，抓了五条鱼，烤糊了三条。有一条掉进火堆里，焦了一半，你弟弟还是吃了。”

叶宸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六年前。

那些画面瞬间涌进脑海——逃亡的自己，饿得发晕的寒寒，那条河，那个突然出现的青衣书生……

还有那句改变他一生的话：“这世间，还有另一种活法。”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是你？”

那人笑了。

笑容里，带有几分怀念和温柔。

“是我。”

叶宸澈盯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六年前，那个人明明只出现了一个下午，然后就告别离去。

他后来想过无数次，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要帮自己。

可一首没有答案，现在他就站在面前。

“你……”叶宸澈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是我？”

那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促狭。

“这双眼睛。”他说，“六年前，我就觉得你不一样。”

叶宸澈沉默。

雷小棠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你们……真认识啊？”

那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叶宸澈。

“在下檀笙，六年前匆匆一别，未及细谈。”他身体微微向前倾，“不知那日之后，小友可还好？”

叶宸澈沉默了一下。

还好吗？

逃亡，坠崖，化梅，沉眠，醒来后两世记忆交汇……

他只点了点头。

“还好。”

容寒笙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抓不住。

好乖……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