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比前夕·四方云动

第二十九日。

霜天峰的夜，比往日更冷。

叶宸澈盘腿坐在石床上，丹田里那团灵气己经凝成拇指大小，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的寒意。

二十九天，从一丝到一团，从留不住到能主动运转——进步很慢，但确实在进步。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月光洒在积雪上，泛着幽幽的银光。

明天，就是新弟子大比。

一百二十余人，淘汰二十人。

他不知道比什么，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十来天，他没有一天浪费。

枪，练了。

从最初的十米脱靶，到如今二十五米十发九中；

灵力，练了。

从留不住一丝，到能主动运转一个小周天；

身体，练了。

从三个俯卧撑都做不了，到能一口气做五十个；

手机里的书，看了，

从《人体经络图解》到《近距离战斗手册》，从《孙子兵法》到《简易陷阱制作》，把能看的都看了。

玉佩空间里，还躺着沙漠之鹰和一百多发子弹，躺着急救包和压缩干粮，躺着那十本翻得卷了边的纸质书。

他不是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洒在积雪上，泛着幽幽的银光。

远处，无名崖的方向，隐约可见一道灰扑扑的身影——默七又在练剑。

默七就是那位练剑的前辈。

十八天往后，他每天寅时都去看默七练剑。

有时候蹲在乱石后，有时候壮着胆子坐到他身边。

默七从不赶他，也从不主动说话。

但偶尔，在他起身离开时，会飘来一句：

“手太低。”

“肩松了。”

“剑不是刺出去的，是送出去的。”

叶宸澈不懂剑，但他记住了这些话。

他推开门，朝无名崖走去。

无名崖上，默七正收剑。

今天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重复刺击两千下，而是负手而立，望着东方的天际。

那里还没有亮，只有一线极淡的灰白。

叶宸澈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沉默了很久。

默七忽然开口：“明天大比？”

“嗯。”

“怕？”

叶宸澈想了想，点头：“有点。”

默七没有说话。

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怕就对了。”

叶宸澈一愣。

默七望着远方，声音沙哑得像风化的岩石：“不怕的人，活不长。”

叶宸澈没接话。

“法器备好了？”

叶宸澈一愣——默七居然主动问问题？

他想了想，点头：“备好了。”

默七没再问。

然后他又说，“你那法器，声音大。”

叶宸澈心头一跳——默七知道？

他练枪的时候被发现了？

默七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方。

“后山，子时，砰砰响。”他顿了顿，“聋子才听不见。”

叶宸澈，“……”

? – _ – ?

六。

感觉他看我，像看傻子。

默七继续说：“没人管，青云巅不管这些。”

叶宸澈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前辈，您见过那种法器？”

默七沉默，他说“没见过，每天都能听见你在用。”

“你的冰刃，练得如何？”

叶宸澈老实道：“只能凝出三枚，射程不到五丈。”

“够用。”默七说。

叶宸澈等着他往下说，但他没有。

只是从袖中摸出一物，递过来。

那是一截枯枝，约莫半尺长，通体灰黑，像是被火烧过。

“拿着。”

叶宸澈接过，低头看。枯枝入手沉甸甸的，隐隐有一股极淡的暖意。

“这是……”

“二十年前，霜天峰上有一株梅树。”默七的声音很轻，“她亲手种的。”

叶宸澈心头一震。

她？

默七没有解释，只道：“梅树枯了，只剩这截枝。你身上有梅香，给你。”

叶宸澈握着那截枯枝，不知该说什么。

默七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出几步，他的声音从前方飘来：

“明日大比，别死。”

身影没入夜色。

叶宸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截枯枝。

月光下，灰黑的枝干上，隐约可见一点极淡的、几乎要消散的绿意。

他把枯枝收进玉佩空间，和护照、身份证放在一起。

回到石屋，己经过了丑时。

叶宸澈躺下，却睡不着。

后天就是大比。

他摸出沙漠之鹰，仔细擦拭了一遍。

枪身银亮，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他打开弹匣，一颗一颗数子弹——大概还有西百来发。

够用了。

他又摸出手机，翻到《近距离战斗手册》最后一章：“实战心理”。

上面写着：恐惧是正常的。关键在于，让恐惧为你所用，而不是被恐惧支配。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同一时刻。

……紫阳峰……

雷小棠盘腿坐在修炼室里，周身雷弧噼啪作响。

她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明天……”她喃喃，“终于可以打架了。”

她摸出腰间那枚紫色令牌——那是她爷爷临行前给的，玄阶中品，灌注雷灵力可释放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