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点名

没有回头。

“对了——”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随口一提。

“你们当中，有个冰系极品变异灵根的，叫叶宸澈。”

叶宸澈心头一紧。

“凌霜真人传话。”

周长老眉峰及不可见的蹙了一下。

“让你这一个月，好好活着。”

“别死。”

“也别被逐出去。”

“否则——”

他没说完，抬步继续往上走。

九十九级台阶，他走了很久。

身影没入大殿时，广场上还是一片死寂。

百余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没有人说话。

叶宸澈攥紧手里的册子。

好好活着。

这西个字，比任何许诺都重。

……

夜幕完全降临。

盘龙石柱的光芒将广场照得通明。

片刻后，数十道身影从各处飞来——都是青云巅的弟子，身着各色服饰，袖口绣着不同纹路。

为首的是一个冷面青年，腰间悬着“内门”令牌。

他扫了一眼众人，面无表情地开口：

“按灵根属性分配各峰。”

人群开始分流。

金系弟子被领向左边，木系往右，水系居中，火系跟着另一队师兄离开，土系紧随其后。

很快，广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人。

叶宸澈站在原地，身边还有另外两人。

一个是那黑衣少年，一个是那紫衣少女。

冷面青年看着他们三人，目光微凝。

“冰系、暗系、雷系。”他顿了顿，“都是变异灵根。”

他指向叶宸澈：“冰系，霜天峰。”

指向紫衣少女：“雷系，紫阳峰。”

最后看向黑衣少年：“暗系……随我来，暗影峰不归我管。”

他转身，示意叶宸澈跟上。

叶宸澈迈步时，余光瞥见那紫衣少女正歪着头打量他。

“喂，”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脆，“你就是凌霜真人点名要‘好好活着’的那个？”

叶宸澈脚步一顿。

“我叫雷小棠。”少女笑嘻嘻的，“你叫什么？”

“……叶宸澈。”

“叶宸澈，”她重复了一遍，忽然压低声音，“那个暗系的家伙，你小心点。”

叶宸澈一怔。

但雷小棠己经转身，跟着来接她的师兄走了。

黑衣少年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们一眼，默默跟着另一人消失在夜色中。

冷面青年——秦师兄，带着叶宸澈沿着山道向上。

两侧古木参天，月光从枝叶缝隙漏下，碎成点点银斑。

空气越来越冷，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走了半个时辰。

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山峰独立于云海之上，山体覆满霜雪，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银光。

峰顶隐约可见一座宫殿，檐角挂着一轮冰蓝色的月亮——那不是真的月亮，是某种阵法凝聚的灵光。

“霜天峰。”秦师兄说。

他转身看向叶宸澈。

“我是霜天峰内门弟子，姓秦，你叫我秦师兄就行。”

他顿了顿。

“峰主让我带句话给你。”

叶宸澈站首身体。

秦师兄看着他。

“峰主说——”

“这一个月，她不会见你。”

“不会指点你。”

“不会给你任何特殊照顾。”

叶宸澈点头。

“嗯。”

秦师兄挑眉，似乎意外他的平静。

“你不失望？”

叶宸澈沉默片刻。

“周长老说了，能请长老指点，是自己的造化。”

“峰主不见我，是她的选择。”

“我留在这里，是我的选择。”

秦师兄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有点意思。”他说，“走吧，带你去住的地方。”

霜天峰的弟子寮房建在半山腰，一排排石屋，简陋但结实。

秦师兄把他领到一间空屋前，指了指。

“就这儿。你隔壁住的都是外门师兄，有事可以敲门，但最好别敲——他们不一定理你。”

他转身要走。

“秦师兄。”叶宸澈叫住他。

秦师兄回头。

“那个……”叶宸澈顿了顿，“这一个月，霜天峰……有没有长老愿意指点弟子？”

秦师兄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他说：“霜天峰有五位长老，三位西境玄律，两位三境云墟后期。”

“但他们都闭关了，至少闭关三个月。”

说完，他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的声音从前方飘来，淡淡的：

“凌霜真人说——”

“‘想活着，就靠自己。’”

脚步声渐远。

叶宸澈站在石屋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没入夜色。

月光很冷。

山风很冷。

他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

他摸出玉佩，放在桌上。

温润的白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幽光。

他翻开那本薄薄的《引气诀》。

第一页只有西个字：

引气入体。

他闭上眼。

一个月。

一百二十余人，淘汰二十人。

没有长老授课。

没有丹药资源。

只有这本书。

他睁开眼。

把玉佩贴回心口。

开始读第二页。

窗外，霜天峰的夜风吹过石屋缝隙，呜咽如泣。

远处，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有人站在断崖边，负手望月。

黑色长发垂落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