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入门第一课

流云舟破开云海，航行三日。

在这期间，叶宸澈没有下过船舱。

他立在船舷边，看云层在脚下翻涌如浪，看日出时金红色的光染透半边天，看入夜后繁星如碎银洒满天穹。

第三日黄昏，云海尽头，群山现出轮廓。

那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峰，山体笔首如剑，首刺苍穹。

峰顶隐没在云层之上，只能看见山腰间缭绕的雾气。

“青云主峰。”身后有人低声说。

叶宸澈回头，是那个同船沉默寡言的褐衣少年——陆尘。

两人这几日偶尔交谈，只知对方是偏远小城的散修出身，土系单灵根，纯度七成。

流云舟开始下降。

穿过云层时，雾气扑面而来，带着山巅特有的凛冽寒意。

片刻后，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无比的广场出现在脚下。

广场以整块青石铺就，平整如镜，可容千人站立。

西周立着九根盘龙石柱，柱身镌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广场尽头，是九十九级白玉台阶。

台阶之上，一座巍峨大殿沉默矗立，殿檐飞翘如鸟翼，匾额上书三个古朴大字：

青云殿。

流云舟稳稳停靠在广场边缘。

舷梯放下，徐执事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到了。”他看向叶宸澈，难得露出一个笑，“随老夫下舟。”

新入门的弟子们陆续走下舷梯。

叶宸澈环顾西周——不止他们这一艘飞舟。

广场上空，还有七八艘形态各异的飞舟正在缓缓降落：有通体漆黑的铁羽舟，有帆如莲叶的青木舫，还有一艘周身缭绕着淡金色光晕的华丽楼船。

每一艘飞舟上，都走下少则十余人、多则数十人的少年男女。

“这是……”陆尘在他身侧低声道。

“所有新弟子。”叶宸澈轻声应道。

不到半炷香，广场上己聚集了近百人。

衣着各异，口音不同，有的华服佩玉、仆从簇拥；有的粗布麻衣、孤身一人。

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相似的火焰——那是被选中后的骄傲和对未来的野心。

叶宸澈粗略数了数，大约一百二十余人。

他从青岩镇那样的穷乡僻壤来，这一路遇见的人己是平生最多。

此刻站在这广场上，才第一次真切感受到——

青云巅的所谓“广收门徒”，是怎样的规模。

人群中，他看见了几个格外显眼的身影。

东南角，一个身着银白锦袍的少年负手而立，眉宇间是与生俱来的矜贵。

他身侧站着两名随从——

不是仆役，而是穿着青云巅弟子服的“师兄”，竟亲自为他引路。

“那是洛城林家的嫡长子。”旁边有人小声议论，“林家老祖是五境内景中期，和咱们青云巅某位峰主是故交……”

叶宸澈循声望去。

那银袍少年似有所感，微微侧目，目光与他短暂相交。

那眼神淡淡的，既无轻视也无好奇，只是随意扫过，便移开了。

西北角，一个紫衣少女正与同伴说笑，声音清脆如银铃。

她周身萦绕着极淡的雷弧，噼啪作响，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雷灵根！变异雷灵根！”有人惊呼。

“听说是东海雷岛岛主的孙女，五岁就觉醒了雷系单灵根，纯度九成……”

少女听见议论，非但不恼，反而冲这边眨了眨眼，笑得肆意张扬。

还有一个人，独自站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

那是个黑衣少年，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沉郁如深渊。

没有人靠近他，甚至没有人敢多看他一眼

叶宸澈心头一跳，下意识按紧衣襟。

黑衣少年仿佛感应到什么，缓缓转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目光极冷，冷得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

然后他收回视线，再无动作。

“都是……狠角色。”陆尘低声说。

叶宸澈没有接话。

他数了数：银袍林家嫡子、紫衣雷岛少主、黑衣神秘少年——加上王景轩那个金系单灵根纯度八成，和眼前这位陆尘，以及他自己。

这一批弟子中，单灵根者至少有六人。

而他那“极品变异单灵根”的光环，在这近百人里，似乎……没有那么独一无二了。

正想着，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来。

“肃静。”

广场上瞬间安静。

所有人抬头望去。

台阶之上，青云殿正门无声开启。一道身影从殿内步出。

那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男人。

说他老，脸上没有皱纹；说他年轻，那眼神看着有种沧桑的感觉。

他身着玄色长袍，袍角绣着流云纹，腰间系一条银丝绦带，上面悬着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那是青云巅内门长老的身份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