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梦境·答卷藏梅息

六月七日，上午九点整。

语文卷发下来的瞬间，整个考场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叶宸澈翻到最后一页——

写下《论生命的韧性与美》这个作文题目。

他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关键词：梅花。

笔尖刚触及“梅”字的最后一点，视野忽然恍惚了一瞬。

眼前闪过：梅林，雪，飘落的花瓣。

他定了定神，落笔写道：“忆往昔， ‘墙角数枝梅，严寒独自开’；望今朝，‘己是悬崖百丈冰，犹如有花枝俏’……”

“……”

“梅之韧，在于苦寒中的沉默积蓄。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那不是凋零，是在绝境中将生命淬炼成另一种形态的美……”

“……”

监考老师从他身边走过，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规律而轻。

老师的影子在日光灯下投在地上，边缘隐约呈现出梅枝般分岔的形态——

但没人注意到，包括叶宸澈自己。

他深吸口气，继续写下去。

字句从笔尖自然流出，他写得专注，没发现窗外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见的金芒。

——神界·默谕雪域·观世殿——

容寒笙站在观世镜前，冰蓝眼眸紧锁镜中的画面。

少年伏案书写，侧脸线条因专注而紧绷。阳光透过考场窗户落在他握笔的手指上，那手指用力到指节微微发白。

容寒笙的手指无意识抬了抬，几乎想穿透镜面，想亲手抚平少年眉间那点不自觉的蹙起。

他顿住了。

镜中的叶宸澈正写到关键处，笔尖一顿，像是在思索。那神情是容寒笙从未见过的——纯粹的为前程拼搏的专注。

若此刻打扰……

容寒笙的指尖悬在半空，良久，缓缓收拢成拳。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全是叶宸澈此刻的模样：抿紧的唇，低垂的睫毛，额角的汗珠……

好想靠近，想看清他笔下每一个字，想给他疲惫时渡去一丝神力——

但不能！

不能这么做！

在那里，是他的战场，也是所有凡人可以改变命运的战场。

容寒笙睁开眼，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镜中身影，转身。

观世镜的画面被他亲手调暗，模糊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就让他专心考完吧。

哪怕这是个梦境，哪怕这场考试在真实的维度里毫无意义。

也许对他而言，现在的笔下每一个字，都是他最真实得，也是最想要的。

容寒笙走到殿窗前，背对镜面，墨色长发在无风的殿中无声垂落。

……

六月八日下午，英语考试最后十分钟。

叶宸澈检查答题卡，视线扫过那些黑色填涂点时，忽然停住了。

那些涂黑的排列……乍看之下，竟有些像枝干的形状。

他眨了下眼，再仔细地看。

好吧，还是很像。

“检查完了，这些应该可能都没答错的吧。”他心里默默念道，他将答题卡翻到正面，不再看。

看多，错多，要坚定自己的选择，改了就错了。

虽然但是果然不出所料，高考成绩出来，英语就是他考得最差的一科。许多他以为“肯定对”的阅读题，都错了——当然这只是个后话。

……

六月九日中午12：15。

走廊外己经传来其他考场解放的欢呼——那些选考物化地的班级，考完化学和地理就结束了。

“解放啦——！”

“考完了！考完了！”

“我要去染发，染绿的！！”

下午还要考政治或生物的考生动作齐齐一顿。

叶宸澈前排的男生无声地骂了句脏话，握住的笔下得更用力了。

老班皱眉走到门边，轻轻关严了门。

但欢呼声还是隐约可闻，真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有人还没考完，有人就己经解放了！

真是羡慕嫉妒恨！

六月九日下午17：00，生物考场。

这是最后一科了——生物。

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只有笔尖划纸与空调运转的声响。

没有人提前交卷，每个座位上的考生都低头书写，像一场沉默的仪式。

生物考试的最后二十分钟，叶宸澈检查完最后一道遗传题，放下笔。

果然，哎——

生物的遗传题不是果蝇的红眼白眼，就是长翅断翅；还要管“x”和“y”，烦得很，我真的会谢谢果蝇一家……有这么多病干嘛。

18：15，铃声响起。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停止作答。”

收完卷子，整个考场安静了一秒，然后——

“啊——！”

不知谁先喊出来的，紧接着是椅子拖动声、欢呼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教学楼瞬间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学生们从各个考场涌出，有人把复习资料抛向空中，纸张如雪片纷飞；

有人抱着同学又哭又笑；有人站在走廊对着天空大喊：“我自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