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间相遇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坐起身，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叶宸寒。

叶宸寒还在熟睡，小脸在晨光里显得宁静，呼吸均匀。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这庙，这佛像很不舒服。

“寒寒，醒醒。”他轻轻推了推弟弟，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我们得走了。”

叶宸寒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阿秋：“哥哥，天亮了？”

“嗯。”

叶宸澈迅速收拾好所剩无几的行囊，将那个丑陋却实用的藤网绑好，又将匕首重新藏回小腿侧。

那尊泥佛依旧低眉垂目，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破败无害，可叶宸澈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这里……有点冷。”叶宸寒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所以我们快点离开。”叶宸澈牵起他的手，几乎是半拖半抱，快速走出了这座让他脊背发凉的寺庙。

重新回到河岸，呼吸到带着水汽和草木清冷的空气，叶宸澈才觉得那股压在胸口的阴冷感散去些许。

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一切看起来平静正常。

他们沿着河岸继续向下游走。

正午时分，阳光毒辣。河流在前方拐了一个大弯，形成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

河岸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则延伸出一片碎石滩。就在碎石滩与山壁交接的岔路口，一棵虬结的老树下，立着一道身影。

有个人在那。

那人一袭简朴的青色儒衫，墨发用一根乌木簪松松挽着，身姿颀长挺拔。

他正背对着他们，面朝奔流的河水，似乎在观景。仅仅是背影，便有一种与周遭荒蛮景色格格不入的清贵与静谧，仿佛是深潭映照的孤月。

叶宸澈的脚步猛地顿住，几乎是本能地，将叶宸寒往身后拉了拉，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小腿侧的匕首柄。警惕像针一样刺醒了他疲乏的神经。

这荒山野岭，怎会有如此人物独自在此？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撞入眼帘的是，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眸。那颜色纯净剔透，却又深不见底，有种非人的、近乎神性的美丽。

他的面容极其俊美，肤色是冷调的白，鼻梁高挺，薄唇颜色很淡。左眼下一粒小小的、殷红如血的痣，是这张完美冷颜上唯一一抹艳色，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妖异。

他的目光落在叶宸澈身上，微微一顿。

随即，唇角极其自然地牵起一抹温和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两位小友，可是途经此地？”声音清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文雅。

叶宸澈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审视对方。

这人气质太出众了，即便衣着朴素，也掩不住那股子仿佛与生俱来的、俯瞰般的气度。

最重要的是，感觉不到“人”气。

就像面对一座完美无瑕的冰雕，美丽，却冰冷疏离。

“是。”叶宸澈简短地应道，身体依旧保持着微妙的戒备姿态，将叶宸寒牢牢挡在侧后方。

青衣书生——容寒笙，将少年瞬间绷紧又强作镇定的姿态尽收眼底，冰蓝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

警惕性不错，像只受惊的小兽。

他面上笑意不变，甚至更温和了些，仿佛没看见叶宸澈暗藏的小动作。

“此处河谷风光颇佳，在下贪看，不觉驻足久了。瞧二位风尘仆仆，想必是远行之人，若不介意，可在此稍歇。前方水流和缓，或有游鱼可捕，聊充饥肠。”

叶宸澈迟疑了一下。

他们的确需要休息，也需要食物。

这人虽然古怪，至少目前并未表现出任何威胁。

“多谢先生。”叶宸澈终究点了点头，语气仍带着疏离的礼貌。

他选择在距离书生几步远、靠近河滩的另一侧停下，放下行囊，但没有完全背对对方。

呵，距离保持得这么完美，视线都不离我身。真是……小心得可爱。

容寒笙心底那点探究欲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更痒了。

他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重新将目光投向河水，一副沉浸山水的闲适模样，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叶宸澈让叶宸寒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自己拿出藤网，走到河边。

捕鱼的过程并不顺利，，每次都差一点点，就是一点点。

他蹙眉盯着水面，准备再次尝试时，那温和的声音在身侧不远处响起：“小友这网，似乎沉了些。”

叶宸澈一惊，倏地转头，见那青衣书生不知何时己走近了几步，正含笑看着他手中的藤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