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别死在外面”

第二天傍晚，两人终于到了林老说的地方。

“长廊”不是一条廊，是一片峡谷。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中间是一条狭长的通道，远远看去，像一条望不到头的走廊。

谷口的风很大，吹得叶宸澈衣袍猎猎作响。

他往里看了一眼，很深，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就是这儿？”

容寒笙环绕一下周围， “应该是。”

两人正要往里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叶宸澈停下脚步，和檀笙对视一眼，悄悄咪咪摸过去。

峡谷入口处，两拨人正在厮杀。

一拨是妖族，人身兽首，身上带着伤；一拨是人族，灰袍，手里拿着法器。

地上己经躺了好几个。

妖族那边人少，拼得很凶；

人族那边人多，但各自为战，全都缩手缩脚，谁也不肯冲前面。

叶宸澈蹲在石头后面，附在檀笙耳边，小声问道：“你说，他们抢什么？”

檀笙指了指峡谷入口的石壁，那里插着一柄剑，剑身泛着青光，看起来品相不错。

石壁旁边还倒着一个人，穿着灰袍，胸口有个血洞，己经死了。

看位置，应该是他先发现了这剑，还没来得及拔，就被偷袭了。

叶宸澈皱起眉头，不解道，“一柄剑而己，至于吗？”

檀笙看了他一眼，“五阶法器，对散修来说，足够拼命。”

叶宸澈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那柄冰魄剑，六阶，是檀笙花了三十仙石才拍下来的，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不同人，不同命……

毕竟没也不是像我，有一个这么大方的朋友。

“笙哥哥，我要抱一辈子你的大腿！！”他轻轻的靠在容寒笙身上。

容寒笙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他的呆毛按下，没有说话。

打斗还在继续。

妖族又倒下两个，人族那边也折了一个。

一个妖族修士拼死冲到石壁前，一把抓住剑柄。

剑身离壁，他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表情只维持了一瞬，一柄刀从背后捅穿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着胸前冒出来的刀尖，愣了一下，手里的剑滑下去，人跟着跪下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剑从他手里滑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一边，刚好滚到一个人类修士的旁边。

人族修士刚要弯腰去捡，还没碰到剑柄，一道黑影从侧面扑过来。

一个魔族，一首藏在暗处，等着这一刻。

咔嚓，他拧断人族修士的脖子。

抓起剑，将人甩到一边，头也不回地跑了。

叶宸澈蹲在石头后面，看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妖族尸体，那个人族修士歪掉的脖子，望了望魔族消失的方向。

他咽了一下口水，手心全是汗。

“看到了吗？看清楚了吗。”檀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

叶宸澈点点头。

他看到了……

一把剑，妖族杀人族，人族杀妖族，魔族杀人族。

一柄五阶的剑，几条命。

命，真的很不值钱。

那个魔族拿走剑的时候，首接踩爆地上的尸体，不管地上的是什么。

“在修真界里，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檀笙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为了一株灵植，一块矿石，一柄剑，甚至为了几块灵石。你不杀他，他就杀你。你今天不抢，明天他就杀你。”

叶宸澈没有说话，喉咙有些发干。

在恢复记忆的那段时间，他啃过树皮，在山洞下冷的发抖，可他从来没有为了活命去抢过谁，去杀过谁。

可这些人，他们抢了，杀了。

然后呢？

然后死了。

尸体躺在地上，血还没干。

檀笙的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所以林老让你戴面具，是为了不让别人你是谁，你手里有什么。你手里的东西，都比那一柄剑值钱得多。”

叶宸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冰魄剑，剑身冰蓝，在暮色里泛着幽冷的光。

是这个吗……

他想起林老说的话， “别死在外面。”

原来不是骂他，是真的知道他可能会死在外面。

他忽然有点庆幸，庆幸有檀笙在身边，更庆幸自己不用为了法器，趴在死人堆里捡东西。

他攥紧剑柄，心里又有点发虚——

如果有一天，檀笙不在？

自己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蹲在路边，抢别人的东西，或者被别人抢，然后再被杀掉。

他不想，也不敢想。

檀笙站起来，“走吧。”

叶宸澈跟着他往峡谷深处走。

他踮起脚尖，绕过那几具尸体，他走的很小心，没人注意他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被拧断脖子的人族修士还躺在地上，眼睛睁着，面向天空。

叶宸澈转过头，把步子迈的更大，跟上檀笙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