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宸澈就这火光,轻轻的拉开布包,将藏在最深处被油纸包裹得严丝合缝的本子拿出来,摊在腿上。
他一点一点的拨开本子上的油纸,手微微发抖,眼眶慢慢的红润起来。
等他将本子完全拿出来,泪珠夺眶而出,他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最先映入眼帘的“封面”——记事本,是父亲自己写的字,还是那么的眼熟。
他轻轻的摸着熟悉的笔迹,看到了锋利的笔锋,眼前彷佛再次看见了父亲手把手在教自己抓稳毛笔,自己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歪七扭八的一个“一”字。
翻开后,第一页。
【大渝二百三十年腊月初七
河畔拾得婴孩,裹锦衣,颈佩白玉,血色梅纹似活物,反面雕有“宸澈”二字。
此玉非凡品,恐非此世之物。吾与夫人对坐至天明,皆无言。此子身世,恐牵连甚广。孩儿啼声清亮,眼如星子,不忍弃。夫人垂泪,决意收养。】
我竟然不是父亲母亲的亲生孩子!
那我究竟是谁!
是谁啊!
叶宸澈指节猝然泛白,呼吸骤停,世界在耳鸣中扭曲,失声。
他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猛地闭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首到血腥味弥漫。他死死攥紧本子,指关节青白。
再睁眼时他眼眶赤红,呼吸粗重如困兽,本子被翻得哗啦作响
泪水无声砸落,在地上溅起点点泪花,他死死攥紧本子,指关节青白。
手指失控地撕扯纸页,纸屑飞舞。他眼眶赤红,呼吸粗重如困兽,本子被翻得哗啦作响——首至“寒儿降生”撞入视线。
翻页的手骤然凝固,颤抖的指尖悬在那行字上。目光不再是扫视,而是钉入——
每个字的笔画,墨迹的浓淡,纸张因年久产生的脆黄裂纹,每一个话语,都像刀一样狠狠地插进进他眼里。呼吸屏住了,胸口只有细微的、压抑的起伏。
他背脊佝偻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
【大渝二百三十七年冬至 大雪
寒儿降生,啼哭震瓦。夫人力竭,然笑染泪光。吾儿名“寒”,应此雪夜。澈儿趴于榻边,轻触弟之小指,眉眼弯如月。
然:夫人乃云崖修士,吾为北地魔将之后。仙魔自古死敌,今隐于山野,育二子,小儿为人魔混血,寒儿之血,隐现金纹,暗纹,似承二者之长。福兮祸兮?
又及: 澈儿日渐聪慧,三岁识千字,五岁通算法,常言奇异之词,观星象如旧识。非我夫妇所能教也。然其待寒儿至诚,孝悌之心纯然。数年朝夕,早入骨肉。
夜难成眠,笔重千钧。若天命难违,愿以我入土,换儿辈一生安宁。唯愿二子此生安稳,粗茶淡饭,蔽体茅屋,足矣。】
父亲,母亲不是这里的人?
修士?
魔将?
又是什么?怎么没有听见过父亲和母亲提过。
然后,叶宸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狂乱的力气,往后倒下去。
滚烫的液体猛地灼烧眼眶,他死死抠住那页纸边缘,几乎将它扯破,却又像慢慢松了力道。
记事本掉落在枯草堆上,在上面翻滚了几圈,停下了。
他喉间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所有狂乱在这一刻泄洪般褪去,只剩沉重的、带着钝痛的清醒。
“父亲!”
“母亲!”
这两声叫唤得很轻,轻得唯有风可以听见。
他闭上了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长长地、颤抖地吸入一口气。
我发誓,父亲,母亲,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弟弟的,并将弟弟往怀中拢紧。
随后摊开记事本,就着将熄的柴火微光,逐字重读。目光缓慢爬过每一道笔画,每处洇开的墨痕,都像刀刻入记忆深处。
读完最后一页,沉默半晌,他撕下封面,引燃一角。
火舌贪婪舔舐,纸页卷曲焦黑,字句在橙红中扭动、消散,化作细碎的灰蝶盘旋坠落,一点点的灰蝴落在了叶宸澈的手上。
他盯着那堆余温尚存的灰烬,瞳孔映着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只剩一片疲惫的死寂,沉重的疲惫终于击垮了他,背靠土墙,头一歪,在雨水单调的敲打声中,沉入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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