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秦淮茹堵路白搭，供销社偶遇差粮票的姑娘

天刚擦亮，何雨柱就醒了。

炉子里的煤还压着火，屋里不算太冷，他套上棉袄，先把灶台上昨晚用过的铁锅刷了一遍，锅底铲的铮亮，灶台抹的能照人。

收拾完，他蹲到床底，扒拉出那本用油纸裹了三层的绿皮本子。

解开麻线，翻到写了字的最后一页。

昨天记到第五道菜，今天接着往下写。

第六道，糟溜鱼片。

关键在浆，蛋清、淀粉、料酒，比例死死卡住，鱼片入油锅的温度绝对不能超过五成热，不然外皮一发硬，嚼着发柴。

第七道，扒猪脸。

铅笔尖刚落在纸上，何雨柱的手停住了。

这道菜可是何大清的拿手绝活，那年他十五岁，老爷子蹲在后厨的土灶前，拿着小碗量调料。

“八角两瓣，桂皮一指长，花椒十二粒，不能多也不能少，酱油两勺半，白糖一撮，记住了，糖放早了发苦，放晚了挂不上色。”

老爷子说一句，他在脑子里就死死印上一遍。

那天下午炖了整整三个钟头，猪脸出锅的时候，皮子软烂透亮，筷子一碰就塌，酱香味能飘出二里地。

何大清尝了一口，满意的点头，转过身拍着他的肩膀：“柱子，这手艺传给你了，往后甭管到了什么年头，只要你手里有一把勺，就饿不死。”

第二年，这老东西就跟寡妇跑了。

何雨柱捏着铅笔，盯着纸上扒猪脸三个字，半天没动弹。

那个下午的调料比例，他到现在一个数都没忘。

他把配方一笔一笔写下来，写的很慢，力气全压在笔尖上，纸面都快划破了。

写完，合上本子，重新裹好油纸，扎紧麻线，塞回墙缝深处。

出门。

挂上那把沉甸甸的大铁锁，何雨柱端着搪瓷脸盆往中院水池走。

迈过月亮门，脚步微微一顿。

秦淮茹。

她蹲在水池边，面前摆着个木盆，里头泡着一堆小孩衣裳，搓衣板斜搁在盆沿上，双手浸在冷水里搓着，冻的通红。

何雨柱一眼就看穿了这把戏。

这个点，小当和槐花绝对还没起，棒梗的衣服昨天刚洗过，他昨儿路过贾家门口，晾衣绳上挂的明明白白。

大清早搁这儿洗西北风呢，分明是在等他。

秦淮茹听见脚步声，唰的一下抬起脸。

她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胡乱蹭了两下，整个人往水池中间挪了半步，精准的堵在了何雨柱去水龙头的必经之路上。

“柱子。”

声音发哑，鼻音很重，眼泪说来就来，眼眶秒红。

何雨柱脚下一步没停，首接当她不存在。

他端着脸盆，首接从秦淮茹左边绕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灌进搪瓷盆。

秦淮茹站在他背后，半边身子还保持着刚才迎上来的姿势，手悬在半空，尴尬的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张了两次嘴，硬是没挤出一个字。

水灌满了，何雨柱关上龙头，端起脸盆转身就走。

路过秦淮茹身边的时候，连个余光都没给，权当旁边没人。

秦淮茹的手哆嗦了一下，搓衣板一歪，噗通滑进水里，水花溅了她半身。

冷风一刮，湿了的衣襟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贾家屋里，贾张氏扒着门缝把全程看的真真切切。

门板咣的一声被推开。

“秦淮茹！”

那破锣嗓子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

“贱蹄子！连个男人都拢不住！你是死的啊？站那儿一动不动的，不会拉住他？不会哭？东旭在的时候你不是挺会来事儿的吗！”

秦淮茹弯腰把搓衣板捞起来，一声没吭。

她弓着腰，手在冷水里泡的发白，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线。

贾张氏骂够了，恶狠狠的补了一刀：“今儿再弄不来吃的，你就别进这个门！”

门板砰的一声摔上。

何雨柱在自己屋里听的清清楚楚，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他泼了把冷水在脸上，擦干，换上工服，锁门出院，跟我玩这套？做梦去吧。

——

红星轧钢厂，第一食堂后厨。

何雨柱刚系上围裙，马华就凑过来了，脸色有点难看。

“师父。”马华搓着手，嗓门压的极低。

“昨天下班后，孙德发找我了。”

何雨柱拎起菜刀，在磨刀石上慢条斯理的蹭了两下，“说啥了？”

“他说……让我别多管闲事。”马华咽了口唾沫，“原话是，你师父管的太宽，迟早得栽。”

后厨里这会儿就他俩，周大壮去搬柴火了，刘岚还没到。

何雨柱手里的刀没停，嚓嚓的响。

“就这些？”

“就这些。”马华盯着师父的脸，“师父，这孙德发背后站着李副厂长，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