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色墨黑。
何雨柱是被冻醒的。
屋里冷的很,半夜里,煤炉子灭了。
他裹紧了身上打了补丁的薄被坐起来,脑袋抵着冰冷的墙壁,愣了许久。
不是梦。
手边的搪瓷缸子里,还剩着半口没喝完的二锅头。
桌上,两个空饭盒安静的摆着。
炉子旁的煤灰堆里,几根没烧透的煤棍子探出头。
这里,确实是1965年的西合院,那个让他含恨而死的地方。
何雨柱长长的呼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个激灵,脑子彻底清醒了。
他熟练的重新捅开煤炉,点上火,又把灌满冷水的水壶坐了上去。
嗡嗡的炉火声,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温暖。
趁着烧水的工夫,他开始收拾这间所谓的家。
东厢房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
可前世的他,哪在乎过这个,钱、票、吃的、穿的,但凡是好东西,都不断的进了贾家的门。
留给自己的,只有一个狗窝。
更可笑的是,秦淮茹总打着帮柱子洗衣裳的幌子,隔三差五就进他屋里来。
名为帮忙,实则搜刮。
翻钱,翻票,翻吃的。
当年的傻柱还以为那是秦姐对他的关心,现在再回想,只剩下恶寒。
他弯下腰,把床底下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灰尘扫了出来。
柜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一件件重新归置。
油腻的碗筷用开水烫了三遍,洗的能照出人影。
窗台上的灰尘被抹去,连被面都拿到院子里,用鸡毛掸子狠狠的抽打了十几下,扬起一片尘埃。
收拾完,屋子豁然开朗。
何雨柱站在屋子中央,环视了一圈,眼底终于有了些活人的光彩。
“该办正事了。”
他从柜子最底层,拖出一个沉重的木制工具箱。
这是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爹,何大清留下的。
箱子里有一把老虎钳,几根生锈的铁丝,一把旧锉刀,以及一把分量十足的大铁锁。
这锁,纯铁铸造,足有半斤重。
钥匙是十字花纹的,在这个年代,想用根铁丝捅开,纯属痴人说梦。
何雨柱走到门口,三两下就把门上薄铁皮锁给卸了下来,随手扔进墙角。
“就这破烂玩意儿,棒梗那小畜生拿根铁丝,三秒钟就能捅开。”
他把大铁锁咔哒一声挂上,用力拽了拽。
锁舌厚实,门扣坚固。
纹丝不动。
这下,心里踏实了。
锁好门,何雨柱到院子里的公用水池边,用冰冷的井水狠狠泼了把脸,转身出门上班。
路过贾家门口,屋里贾张氏那独特的破锣嗓子穿透了门板。
“秦淮茹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哄不住!柱子那个二百五以前多好使唤,现在是怎么了?啊?”
秦淮茹低声啜泣的说了句什么,听不真切。
“哭哭哭!就知道哭!”贾张氏的骂声更响了,“今天你必须再去!跟他服软!实在不行就跪下求他!你一哭他还能不心软?”
何雨柱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嘴角却咧开一个冷笑。
心软。
这辈子,他对贾家最后的那点情分,连同他那条命,己经在桥洞下的风雪里,冻的一干二净了。
轧钢厂离南锣鼓巷不远,他没自行车,抄近道走了半个钟头。
食堂后厨,热火朝天。
他的三个徒弟,马华、刘岚、小胖子周大壮,己经忙活开了。
“师父来了!”
马华眼尖,第一个看见他,满脸堆笑的迎上来。
“师父,昨晚家里的菜还合口吧?我给您留的那块五花肉,可是我特意挑的,肥瘦三七开,顶好的一块!”
何雨柱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径首走到灶台前,扫了一眼今天墙上的菜单。
白菜炖粉条、土豆烧肉、酱萝卜。
老三样,都是喂饱工人的大锅菜。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后厨都静了一下。
“今天这肉,几点送来的?”
“一早六点,肉联厂的车刚走。”马华赶紧回答。
“验秤了吗?”
马华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师父,这……不一首都没验过吗?”
何雨柱缓缓回头,眼神落在马华脸上。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马华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从今天起,所有进后厨的食材,必须过秤,登记。”
“谁经手,谁签字。”
马华张着嘴,彻底懵了,一旁的周大壮悄悄捅了捅他的腰。
何雨柱没兴趣解释。
前世,他就是栽在了这上面,三天两头顺点厂里的东西接济秦淮茹,时间一长,就成了别人手里的把柄。
虽不至丢饭碗,但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他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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