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最后的五月

五月的高三，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拉一分就要断，但每个人都还在拼命地拉。

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上，数字从“45”变成了“30”。三十天。一个月。林栀柠每天早上走进教室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看一眼那个数字，然后在心里默念一遍——三十天，我可以的。

她的状态比西月好了很多。失眠的症状在王老师的辅导下慢慢缓解了，她学会了在睡不着的时候不做深呼吸以外的任何事情——不刷手机，不想题目，不背单词，只是安静地躺着，等困意自己来。有时候等十分钟，有时候等一个小时，但总会来的。

她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最近一次模拟考，她考了年级第七——这是她高三以来的最好成绩。总分642分，离北师大的分数线越来越近了。

“栀栀，你现在是年级第七了。”姜栀在群里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包，“你上学期还在二十名左右徘徊，现在己经是第七了。这是什么神仙进步速度？”

“不是神仙。”林栀柠回复，“是每天多做一个小时题的结果。”

“你每天多做一个小时？那你不睡觉了？”

“不，我少玩了半个小时手机，少发了半个小时呆。”

姜栀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包：“好吧，我承认我每天发了很多呆。”

苏晚回复了：“发呆也是一种休息。不用太苛责自己。”

“晚晚说得对。”林栀柠说，“适当发呆是好事。”

“那你发呆的时候想什么？”姜栀问。

林栀柠想了想，回复：“想考完试之后的事情。”

“什么事情？”

“想去哪里玩，想看什么书，想学什么新东西。想——”她顿了顿，“想未来的样子。”

姜栀发了一个“感动”的表情包：“栀栀你太浪漫了。我想的都是吃什么。”

苏晚发了一个“哈哈哈”的表情包。

林栀柠笑了。她喜欢这种对话——轻松的、没有压力的、像以前一样的对话。高三的最后一个月，每个人都需要这样的时刻——不需要想学习，不需要想高考，只需要跟朋友聊聊天，笑一笑，就够了。

五月的第一周，学校组织了最后一次家长会。这一次，林栀柠的妈妈回来之后，脸上的表情跟上一次完全不同了。

“你们班主任表扬你了。”妈妈坐在沙发上，语气里藏不住的自豪，“他说你是这学期进步最大的学生之一。从年级二十多名到年级前十，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林栀柠有些不好意思：“还行吧。”

“他还说，以你现在的成绩，考一本没问题。如果高考发挥得好，985也有希望。”

“我想考北师大。”

“北师大？”妈妈愣了一下，“北京的学校？”

“嗯。”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北京很远。”

“我知道。”

“你舍得离开家吗？”

林栀柠想了想，说：“舍不得。但我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妈妈看着她，目光复杂——有不舍，有骄傲，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母亲的柔软。

“那就去吧。”妈妈笑了，“妈妈支持你。”

林栀柠的鼻子酸了。她扑进妈妈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妈妈的肩膀上。妈妈的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温暖的，让她觉得安心。

“谢谢你，妈。”她闷闷地说。

“傻孩子。”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发，“谢什么。”

五月的第二周，天气突然热了起来。教室里的吊扇从早转到晚，发出嗡嗡的低响，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蜜蜂。林栀柠换上了夏季校服——白色短袖衬衫和深蓝色百褶裙。校服的布料很薄，风一吹就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栀栀，你穿校服真好看。”姜栀有一天中午来找她吃饭，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白衬衫配百褶裙，清纯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你少来。”林栀柠笑了，“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当然。”姜栀理首气壮地甩了甩头发，“我是天生的衣架子。”

苏晚在旁边淡淡地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互相夸了？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晚晚你就是嫉妒。”姜栀笑着说。

“我嫉妒什么？”

“嫉妒我们俩好看。”

苏晚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我比你好看。”

姜栀愣住了。林栀柠也愣住了。然后三个人同时笑了——苏晚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她今天居然开了一个“自恋”的玩笑，这说明她的状态真的很好。

“晚晚你变了。”姜栀捂着胸口，“你以前不会这么说话的。”

“人都会变。”苏晚笑了，“变好就行了。”

“你说得对。”姜栀点了点头，“变好就行了。”

三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吃着午饭，聊着天。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林栀柠看着对面的苏晚和姜栀，忽然觉得，即使高考快到了，即使只有三十天了，这样的时刻依然存在——温暖的、安静的、属于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