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涌的告白

十二月过了一半，天气彻底冷了下来。早晨出门的时候，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空气中停留几秒就散了。林栀柠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那是姜栀送她的生日礼物，纯羊绒的，暖得不像话。

学校里开始筹备元旦晚会。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班长在班上征集了很久，最后敲定了一个舞台剧——《小王子》的片段。林屿被选为“飞行员”的扮演者，因为班长说他“气质很符合”。女主角“小王子”本来想找姜栀来演，但姜栀拒绝了，说自己“不会演戏”，最后选了一个隔壁班的女生。

林栀柠负责道具组，苏晚负责服装。两个人每天放学后多留一个小时，在教室里做道具、改衣服。林屿排练的时候，她们就在旁边忙自己的事情，偶尔抬头看一眼。

林屿排练的时候很认真，台词背得滚瓜烂熟，表情和动作都拿捏得很到位。他演的是飞行员在沙漠里遇到小王子的那段戏——

“请你……帮我画一只羊。”林屿念着台词，声音低沉而温柔。

林栀柠正在剪 cardboard，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到林屿站在“舞台”中央——其实就是教室前面空出来的那块区域——微微侧着头，眼神里有一种天真的、纯粹的渴望。

那一刻，他不是林屿，他是那个在沙漠里迷路的飞行员，遇到了一个来自外星球的小男孩。他的表演不算专业，但有一种打动人心的真诚。

“他演得真好。”苏晚在旁边轻声说。

“嗯。”林栀柠点了点头，继续剪 cardboard。

排练结束后，大部分人都走了，教室里只剩下林栀柠、苏晚和几个收拾道具的同学。林屿走过来，帮林栀柠把剪好的 cardboard搬到教室后面。

“谢谢。”林栀柠说。

“不客气。”林屿蹲下来帮她整理道具，动作很熟练，“你一个人搬这些太累了。”

“还有晚晚呢。”

苏晚正在旁边整理服装，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

“苏晚也辛苦了。”林屿说，语气真诚。

苏晚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没什么。”

三个人在教室里安静地忙碌着，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各自做事。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教室里亮着几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

“我先走了。”苏晚忽然说，背上书包，“我妈让我早点回去。”

“好，路上小心。”林栀柠说。

苏晚点了点头，看了林屿一眼，说了句“再见”，然后转身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林栀柠和林屿两个人。

空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微妙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安静。日光灯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远处有人在操场上跑步，脚步声闷闷的。

“林栀柠。”林屿叫她。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选《小王子》这个剧本？”

“不是你选的吧？好像是班长选的。”

“是我建议班长的。”林屿说，“我跟她说，排《小王子》吧，道具简单，台词也不多。”

林栀柠有些意外：“你为什么想排这个？”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喜欢里面的一句话。”

“哪句话？”

“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林栀柠愣住了。这句话她当然知道——《小王子》里最著名的一句话。但从林屿嘴里说出来，忽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重量。

“你在暗示什么？”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林屿看着她，目光温柔而认真：“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你一首都知道。”

林栀柠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攥着围巾的流苏，指节泛白。

“林栀柠，我喜欢你。”他说了。就这么简单，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修饰。三个字，干净利落，像他的人一样。

林栀柠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明明应该高兴的，明明她也在等他这句话，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怎么哭了？”林屿有些慌了，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你没有说错什么。”

“那你为什么哭？”

“因为……”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也是。”

林屿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欢喜，像是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湖水。

“那就好。”他说，声音有些哑，“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