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个女孩

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一地碎金，县一中的校园里弥漫着新学期特有的新鲜气息。高二（三）班的教室里，林栀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小说，心思却完全不在字里行间。

她的目光越过书页，落在前排那个挺拔的背影上——林屿正侧身跟同桌说着什么，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合衬，肩膀宽阔，脊背挺首。他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偏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连后脑勺的发旋都显得好看。

林栀柠迅速低下头，耳朵尖微微发烫。

“又偷看呢？”

同桌苏晚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眼睛里却盛满了促狭的笑意。苏晚扎着简单的马尾，额头光洁，眼神清亮，是那种一看就让人觉得舒服的长相，不是惊艳型，但耐看得紧。

“我没有。”林栀柠把书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你都把书拿倒了。”

林栀柠低头一看，果然，书页上的文字是倒着的。她“啪”地把书合上，脸更红了。苏晚捂着嘴笑，也不戳穿她，只是从抽屉里掏出一袋牛奶递过去。

“喝不喝？我妈今天多塞了一袋。”

“喝。”林栀柠接过牛奶，用牙齿咬开包装角，小口小口地吸着。她的五官算不上多么出众，胜在干净舒服，皮肤白净，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要说特点，大概是左脸颊上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上提，添了几分说不清的生动。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股好闻的栀子花香——那是姜栀惯用的沐浴露味道。

“你们俩也太不够意思了，不等我就先走了！”

姜栀出现在教室后门，单手撑着门框，微微喘气。她今天把头发散下来了，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姜栀的美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高挑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嘴唇天生就是好看的浅粉色，不涂唇膏也像搽了胭脂。她一米六八的个子，比班里好些男生都高，往人群里一站就是焦点。

“大小姐，是你自己说要去找数学老师问题的，我们可等了你十分钟。”苏晚把另一袋牛奶扔过去，“接着。”

姜栀稳稳接住，拉开林栀柠前面的椅子坐下，两条长腿在桌下伸得老长。她吸了一口牛奶，皱起眉头：“数学老师讲了三遍我还是没听懂，最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朽木。”

“别这么说自己。”林栀柠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事实嘛。”姜栀倒是洒脱，耸耸肩，“反正我以后又不靠数学吃饭。栀栀，你数学笔记借我抄抄呗？”

“在桌上，自己拿。”

姜栀回头去翻林栀柠的桌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排的林屿，又收回来，凑近林栀柠压低声音：“诶，你们班那个林屿，是不是每天都穿白色校服外套那件？”

“校服不都白色的吗？”林栀柠故作镇定。

“我的意思是，他怎么把校服穿得那么好看？”姜栀咬着吸管，眼珠转了转，“栀栀，你们天天一个班，你觉得他怎么样？”

苏晚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着。她不动声色地看了林栀柠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林栀柠的心跳莫名快了两拍，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就……还行吧。学习挺好的，长得也还行。”

“只是还行？”姜栀挑高一边眉毛，“你要求也太高了。”

“你又想干什么？”林栀柠警觉地看着她。

姜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把牛奶盒捏得咔嚓响：“不干什么，就是觉得——他笑起来挺好看的。”

苏晚在旁边没说话，低头翻着课本，手指却停在某一页迟迟没有翻动。窗外吹进来一阵风，把她的刘海吹得微微凌乱，她没有去理，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株在角落里默默生长的绿萝。

放学铃响的时候，整个教学楼像被捅了马蜂窝，嗡嗡的声浪从各个教室涌出来。三个女孩照例一起走——姜栀在最外侧，步子大，走得快；苏晚在中间，步伐平稳；林栀柠在最里面，被太阳晒得眯起眼睛，书包带子滑下来两次。

“明天周末，要不要去新开的那家奶茶店？”姜栀提议。

“我都可以。”苏晚说。

“我也行。”林栀柠把书包带子往上拽了拽。

“那就这么说定了。”姜栀满意地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栀栀，你们班那个林屿，周末一般干什么？”

林栀柠心里咯噔一下：“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