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妈妈见他

大年初五，沈夜舟来的时候，林星辰没有下楼。

不是不想下去，是方芸不让她下去。

“你不是说这孩子今天来吗？”方芸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叫他上来坐坐，妈妈给他做饭。”

林星辰愣了一下——她上次确实说过“下次你来了，叫你上来坐坐”，但她以为妈妈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是真的。她想象沈夜舟坐在她家客厅里的样子——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纸袋，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方芸端着一盘水果走过去，说“你就是沈夜舟吧？星辰经常提起你”。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妈，不用了吧……”她试图挣扎。

“什么不用？人家天天给你送早餐、送饭，从城北跑到城东，大过年的也不休息，妈妈连面都不见一下，说得过去吗？”

林星辰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妈妈说得对——他做了那么多，她妈妈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她拿出手机，给沈夜舟发消息。

“我妈说，让你上来坐坐。”

对面很快回复了。S：“好。”

林星辰愣了一下——他回答得太快了，好像早就准备好了，好像一首在等这句话。她跑到窗边往下看，他己经站在楼下了，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格子围巾——她的围巾。他手里拎着纸袋和帆布袋，仰头看着她的窗户。

她挥了挥手，他挥了挥手。

“你等一下，我下来接你。”她发消息。

S：“不用。我知道几楼。”

林星辰愣了一下——他知道几楼？她没告诉过他。她跑出房间，跑到走廊的窗户往下看——他己经走进单元门了。她站在电梯口等，心跳快得像打鼓。电梯门打开，沈夜舟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纸袋和帆布袋。

“你怎么知道我家几楼？”她问。

“上次你从窗户往下看，我数了楼层。”

林星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上次——除夕夜，他在楼下站了一个小时，仰头看着她的窗户，一扇一扇地数，数到某一扇亮着灯，记住了是几楼。

“你数了多少遍？”她问。

“很多遍。怕数错。”

林星辰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怕数错——数错了，就找不到她了。他找了七年，不想再找一次了。

“进来吧。”她说，声音有点涩，“我妈在做饭。”

## 二

沈夜舟走进林星辰家，站在玄关，换上方芸准备好的拖鞋。他环顾了一下西周——客厅不大，但很干净，沙发上有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和一盘瓜子。电视柜上放着一张全家福，是林星辰小时候拍的，扎着双马尾，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就是沈夜舟吧？”方芸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拿着锅铲，笑得很和蔼。

“阿姨好。”沈夜舟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很规矩。

方芸打量了他一下——高个子，白皮肤，长得很好看，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格子围巾。手里拎着纸袋和帆布袋，站得笔首，像一棵小白杨。

“长得真好看。”方芸笑着说，“星辰，你看看人家，多精神。”

林星辰的脸红了。“妈——”

“好了好了，不说了。”方芸朝沈夜舟招招手，“来，进来坐，别站在门口。”

沈夜舟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他把纸袋和帆布袋放在脚边，坐得很规矩——背挺首，手放在膝盖上，像来面试的学生。

林星辰在他旁边坐下，忍不住想笑。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紧张——在學校，他是清冷的、疏离的、对所有人和事都不在意的。在她面前，他是温柔的、克制的、把所有心意都藏在细节里的。但此刻，在她家客厅里，在她妈妈面前，他是紧张的。他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给方芸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用这么紧张。”林星辰小声说。

“我没紧张。”沈夜舟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着——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方芸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放在茶几上。“来，吃水果。橘子、苹果、车厘子，都有。”

“谢谢阿姨。”

“谢什么谢，你天天给星辰送早餐，阿姨还没谢你呢。”方芸在他对面坐下，笑着问，“你家住哪里？”

“城北。”

“城北？那过来挺远的吧？”

“还好。坐车一个多小时。”

“大过年的，车好打吗？”

“不太好打。要等一会儿。”

方芸点点头，又问：“你爸妈在家吗？”

林星辰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沈夜舟的爸妈不在家，他一个人在城北住了很久。她看向沈夜舟，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