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年快乐

除夕夜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一首响到凌晨。

林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每隔几分钟就拿起手机看一眼，屏幕上始终是沈夜舟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的“我知道”。他没有再发消息来，她也没有发。

她怕打扰他。怕他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吵醒，怕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怕他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团圆的夜晚，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被落下的人。

十一点半，她终于忍不住了。她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睡了吗？”盯着看了几秒，又删掉了。太晚了，不该打扰他。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睡不著。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又从被子里钻出来。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拿起了手机。

十一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就到新年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数字，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只是盯着那个数字，一秒一秒地等。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零点。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她发的。是他。

S：“新年快乐。”

同一秒，她手指按下了发送键。她发的是——“新年快乐。”

两条消息，同一秒，隔着城市的夜空，隔着电波信号，同时到达了对方的手机。

林星辰盯着屏幕上那两条对齐的“新年快乐”，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没有睡。他也在等。在等零点，在等新年，在等给她发“新年快乐”。她没有发消息的那半个小时，他也在做同样的事——盯着屏幕，等着时间，等着在第一时间对她说出这西个字。

她打了一行字：“你怎么还没睡？”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多余——他为什么没睡？因为她在。因为她没有说晚安，因为她可能还会发消息来，因为她是他在这个除夕夜唯一想等的人。

S：“你不也没睡。”

“我睡不着。”

S：“我也是。”

“你刚才在干什么？”

S：“等零点。”

“等零点干什么？”

S：“跟你说新年快乐。”

林星辰把手机贴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感动。在这个所有人都在等零点的夜晚，他在等的不只是零点——他在等她。等她的消息，等她的声音，等她的“新年快乐”。

她擦了擦眼泪，打字：“沈夜舟，你许了什么新年愿望？”

S：“你先说。”

林星辰想了想。她有很多愿望——希望数学能考到120，希望画画能进步，希望下学期能多交几个朋友。但此时此刻，她最想说的是另一个愿望。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她发了出去。

“我希望下学期数学能上120。”

S很快回复了：“这个愿望太浪费了。”

林星辰愣了一下：“浪费？”

S：“数学120是你努力就能做到的，不用许愿。”

她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了。这就是沈夜舟——他不会说“你一定能考到”，不会说“我帮你”，他说的是“不用许愿”。因为在他眼里，她能做到的事情不需要靠运气，靠努力就够了。

“那你许了什么愿望？”她问。

对面沉默了很久。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又出现，又消失。他在犹豫，在措辞，在想怎么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林星辰没有催他。她安静地等着，听着窗外的鞭炮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消息弹出来了。

S：“我希望明年除夕，你在我身边。”

## 二

林星辰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我希望明年除夕，你在我身边。”

不是“我希望你开心”，不是“我希望你考上好大学”，是“我希望你在我身边”。这个愿望不需要努力，不需要运气，需要的是她。需要她愿意，需要她走过去，需要她在他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小区的院子，路灯亮着，花坛里的灌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没有人，只有烟花在远处的天空一朵接一朵地炸开。

她打开窗户，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探出身子往下看——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黑色大衣，围巾——她的围巾。是她除夕那天绕在他脖子上的那条。

沈夜舟。

他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她的窗户，手里举着手机。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像两颗星星。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鼻尖冻得红红的，但他在笑。很淡很淡的笑，嘴角微微弯着，像一弯浅浅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