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除夕

除夕那天，林星辰醒得很早。

不是被吵醒的，是兴奋。这是她转学后的第一个春节，也是她第一次在新家过年。方芸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年货，冰箱里塞满了鸡鸭鱼肉，阳台上挂着腊肉香肠，窗台上摆着水仙花。家里到处是红色的——红色的窗花、红色的对联、红色的福字。

林星辰洗漱完走出房间，方芸正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妈，今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方芸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来帮妈妈剥蒜。”

林星辰走进厨房，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开始剥蒜。方芸在旁边切菜，刀工利落，咚咚咚的声音很有节奏。

“你爸今天下午回来，晚上咱们吃团圆饭。”方芸说。

“我爸今天不加班？”

“过年了还加什么班？再忙也得回家过年。”

林星辰笑了笑，心里暖暖的。她己经很久没有一家三口一起过年了。以前爸爸在外地工作，过年经常赶不回来，有时候是除夕当天到，有时候是大年初一才到。今年不一样了，爸爸调到了新城市，离家近了，不用再赶路了。

“妈。”

“嗯？”

“过年真好。”

方芸看了她一眼，笑了。“傻孩子，过年有什么好的？又要做饭又要打扫，累死了。”

“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啊。”

方芸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是啊，一家人在一起。”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所以你要好好珍惜，知道吗？”

“知道。”

林星辰把剥好的蒜放在碗里，站起来洗了洗手。她看了一眼手机——上午九点，沈夜舟还没有发消息来。平时他七点左右就会发“早安”，今天到现在都没有。

她有点担心，但又不想催他。也许他在忙，也许他还没起床，也许……她摇摇头，把手机放进口袋，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

## 二

下午，林父回来了。

他拎着大包小包，一进门就喊：“星辰！爸爸回来了！”

林星辰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爸爸站在玄关，脸被冷风吹得红红的，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爸，你买什么了？”

“给你妈买的年货，给你买的新衣服。”林父换好鞋，把袋子放在沙发上，“还有你爱吃的车厘子，一箱。”

“真的？”林星辰眼睛亮了，扑过去翻袋子。

方芸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林父，笑着擦了擦手。“回来了？快去洗手，一会儿帮我把桌子搬出来。”

“好嘞。”林父洗了手，撸起袖子开始干活。搬桌子、摆椅子、铺桌布、摆碗筷——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家里的一把好手。

林星辰坐在沙发上吃车厘子，看着爸爸妈妈忙前忙后，心里暖洋洋的。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车厘子的照片，发给沈夜舟。

“我爸买的车厘子，超甜！”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他的回复。

等了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你今天怎么没给我发早安？”

还是没有回复。

林星辰开始不安了。他从来不会这么久不回消息。就算忙，也会在看到消息之后回一个“嗯”。今天太反常了。

她翻出通讯录，想给他打电话，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又缩了回去。也许他在忙，也许他和家人在一起，也许只是手机没电了。她不想打扰他，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黏人。

“星辰，过来帮忙！”方芸在厨房喊。

“来了。”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进厨房。

## 三

年夜饭很丰盛。

方芸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酱牛肉、白切鸡、蒜蓉西兰花、红烧狮子头、排骨莲藕汤。林父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方芸倒了一杯。

“星辰，你也喝点？”林父举起酒杯。

“她才十六，喝什么酒。”方芸瞪了他一眼，“给她倒饮料。”

林父笑着给林星辰倒了杯橙汁。“来来来，干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星辰举起杯子，和爸爸妈妈碰杯。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一阵接一阵。电视里放着春晚，主持人正在说开场白，声音很大，但没有人认真听。

林星辰吃着饭，眼睛时不时瞟一眼手机。屏幕始终是暗的——没有消息，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

“星辰，怎么老看手机？”方芸注意到了，“等谁的消息呢？”

“没有。”林星辰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就是在看时间。”

方芸和林父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拆穿她。

吃完饭，方芸端上饺子，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小品很好笑，林父笑得前仰后合，方芸也笑出了声。但林星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脑子里全是沈夜舟——他在干什么？他吃饭了吗？他一个人还是和家人在一起？他为什么不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