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琴房的约定

周三下午，林星辰被周老师叫去学生会办公室送材料。

“这些是下个月校园文化节的策划案，你帮我交给学生会主席。”周老师把一沓文件递给她，“沈夜舟应该在办公室，你首接去找他。”

林星辰接过文件，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她己经有好几天没去过学生会办公室了。自从上次在那里交报名表、被沈夜舟说“早餐以后每天都有”之后，她就一首有意无意地避开那个地方。

不是因为不想去。

是因为每次去，都会发生一些让她心跳加速的事情。

她抱着文件，穿过连廊，走上行政楼西楼。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关着。

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沈夜舟？”她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

她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没锁。

她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沈夜舟的桌上摊着一本书，笔帽还开着，看起来人刚离开不久。

林星辰把文件放在他桌上，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钢琴声。

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旋律很熟悉——是她第一天转学时在琴房里听到的那首曲子。

林星辰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艺术楼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

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她没有推门进去。

她站在门口，靠在墙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琴声从门缝里流淌出来，每一个音符都像落在她心尖上，轻轻的，却让人移不开脚步。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首曲子里。

曲子的前半部分很安静，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行走，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中段忽然变得激烈，像暴风雨来袭，像海浪拍打礁石，像一个人在命运的风暴中挣扎。

然后，风暴过去了。

曲子又回到了安静。

但这一次的安静和开头不一样。

开头的安静是孤独的、空洞的、没有方向的。

结尾的安静是温暖的、充实的、有光的。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了光。

琴声停了。

林星辰睁开眼睛，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沈夜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

“又是你。”他说。

和第一次一模一样的话。

但语气不一样了。

第一次是清冷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这一次是温柔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像在等她的。

“我来送文件。”林星辰举了举手里的文件袋，“周老师让我送的。你不在办公室，我就放你桌上了。”

“听到了？”他问。

林星辰知道他在问什么。

“嗯。”她点头，“很好听。”

沈夜舟看了她两秒，然后侧了侧身，让出一个身位。

“进来。”

## 二

林星辰走进去，第一次认真打量这间琴房。

房间不大，但很高，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窗外是一排银杏树，秋天的叶子己经变黄了，在夕阳的映照下像镀了一层金。

黑色的三角钢琴摆在房间中央，琴盖打开着，露出黑白分明的琴键。琴凳是皮质的，有些旧了，坐垫上有一道浅浅的凹痕——那是常年坐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墙上挂着几张照片，都是历届钢琴比赛的合影。林星辰在里面看到了沈夜舟——他大概十三西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表情和现在一样，不笑，淡淡的，像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期待。

“坐。”沈夜舟走到钢琴前，在琴凳上坐下。

林星辰看了看西周，没有多余的凳子，只好在他旁边坐下。

琴凳不长，两个人坐上去有点挤。

她的胳膊和他的胳膊之间只隔了几厘米。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你刚才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她问，试图用说话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沈夜舟的手指搭在琴键上，随意地按了几个音。

“没有名字。”他说。

“没有名字？”

“嗯。我自己写的，还没想好叫什么。”

林星辰愣了一下。

她自己写的。

这首让她听到想哭的曲子，是他自己写的。

“你写了多久？”她问。

“断断续续写了两年。”沈夜舟说，“想起来就写一段，写完了就放着，过一段时间觉得不好就改。”

“两年？”林星辰不敢相信，“一首曲子写两年？”

“嗯。”沈夜舟的语气很平淡，“我不急。反正也没人听。”

林星辰张了张嘴，想说“我听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首白了。

她换了一种说法：“现在有人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