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便利贴上的星星

便利贴的“传统”是从一个数学问题开始的。

那天林星辰在做数学作业时卡在了一道函数题上。沈夜舟正在看书，她不好意思打断他，就从笔记本上撕了一张纸，把题目抄在上面，推到他桌上。

纸的最下面她写了一行字：“这道题怎么做？方便的时候回我。”

沈夜舟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笔，在纸的背面写了解题思路，推了回来。

全程不到两分钟。

没有对话，没有眼神交流，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林星辰觉得，这种方式比说话更让人心跳加速。

从那以后，便利贴就成了他们之间的“专属频道”。

林星辰觉得这种方式很好——不用开口，不用面对面，不用怕自己结巴或者脸红。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推过去，剩下的就是等待。

而等待的过程，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既期待又紧张。

沈夜舟的回复通常很快，字迹工整，内容简洁。

“这道题怎么做？”——“先求导，再代入。”

“你中午吃的什么？”——“食堂。糖醋排骨。”

“下午体育课要跑800米，我好紧张。”——“匀速跑，别一开始就冲。到了最后200米再加速。”

“你昨天几点睡的？”——“十二点半。”

“十二点半还不睡？！”——“学生会的事。没事，习惯了。”

这些便利贴林星辰一张都没有扔掉。

她把它们夹在一个文件夹里，按日期排列好。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她会翻出来看，一张一张地看，看他写的每一个字。

他的字很好看。

横平竖首，结构工整，和他这个人一样——克制、严谨、一丝不苟。

但偶尔，她能从字迹里看出他的情绪。

他心情好的时候，笔画会稍微圆润一些，收笔的地方会有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累的时候，字会稍微歪一点，“点”会写得比较重，像是手没有力气抬起来。

他认真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标点符号都不会马虎。

林星辰觉得自己像一个侦探，从他的字迹里寻找他不曾说出口的情绪。

而她发现，他的情绪，越来越多地和她有关。

## 二

便利贴的内容，渐渐从数学题扩展到了日常。

早上，林星辰到教室，第一件事是看桌上有没有便利贴。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有的时候，她会在上面看到这样的字句：

“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早餐在抽屉里，别忘吃。”

“数学作业最后一题有点难，不会的话问我。”

没有的时候，她会写一张贴在他桌上：

“你今天怎么不给我留纸条？”

“你是不是忘了我？”

“早安，今天也要开心。”

沈夜舟看到这些纸条，有时候会回复，有时候不会。

不回复的时候，林星辰会有一点失落。

但她不会追问。

因为她知道，他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怎么回。

他这个人，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包括对他自己在意的人。

他不是冷漠，他是不会。

他不会说“我想你”，不会说“我在意你”，不会说“你对我很重要”。

但他会用别的方式说。

比如，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一颗星星。

比如，在她忘记带水的时候递过来一瓶水。

比如，在她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把窗帘拉上，挡住刺眼的阳光。

他的喜欢，不说出口。

但她都看到了。

## 三

周三早上，林星辰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角贴着一张便利贴。

黄色的，正方形的，折了一个小角。

她拿起来，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

“今天学生会开会，中午不在。午饭自己吃，别凑合。”

林星辰盯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

“午饭自己吃，别凑合”——这八个字，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自己都没想到要好好吃午饭。

他替她想了。

她拿起笔，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

“知道了。你也是，别忙得忘了吃饭。”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会检查的。”

画了一颗小星星。

她把纸条贴回他的桌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早餐——今天是紫菜包饭，切成小段，码得整整齐齐。

她一边吃一边想，如果有一天，这些便利贴没有了，她会不会不习惯？

答案是：会。

不仅会不习惯，还会很想念。

想念他的字迹，想念他的语气，想念那些看似平淡却藏着温度的字句。

她不知道沈夜舟是不是也这样想。

但她希望他是。

## 西

周西，数学课。

老师在黑板上讲一道函数大题，林星辰听得很认真。她发现，经过这几周的补课，她己经能跟上老师的节奏了。

有些知识点，沈夜舟讲过的，她听一遍就能懂。

有些他还没讲到的，她也能自己琢磨出一点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