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沉默的同桌

成为沈夜舟同桌的第一天，林星辰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蚂蚁。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课间的时候，不断有人“路过”她们这一桌，假装找人借东西、假装问问题、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实际上都在偷偷观察她和沈夜舟的互动。

赵思琪己经是第三次“路过”了，每次路过都要瞟一眼林星辰，然后和旁边的女生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星辰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本里。

沈夜舟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该看书看书，该做题做题，好像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觉得烦吗？”林星辰小声问他。

“烦什么？”

“她们一首在看。”

沈夜舟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看习惯了。”

林星辰想想也是——他从高一入校就是全校焦点，被看了整整一年，早就免疫了。

但她不是。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转学生，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喊“不自在”。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说话慢悠悠的，但讲题思路清晰得可怕。

林星辰认真听课，努力跟上老师的节奏。但讲到二次函数的图像变换时，她又开始迷糊了——左加右减、上加下减，她总是搞反。

她咬着笔头，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还是不确定自己画的对不对。

然后她偷偷看了一眼沈夜舟的笔记。

只一眼，她就惊呆了。

沈夜舟的笔记不是“笔记”，是“艺术品”。

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黑色写定义，蓝色写公式，红色写易错点，绿色写拓展知识。图像画得工工整整，坐标轴的箭头标得一丝不苟。

整本笔记像印刷出来的一样，干净、整齐、漂亮。

林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乱七八糟的草稿纸，默默地把它翻了过去，眼不见为净。

“看我的。”沈夜舟忽然把笔记推过来，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到。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看。

她发现沈夜舟在二次函数那一页的空白处，用铅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示意图，旁边写着：“左加右减——想：往左走，数字变大；往右走，数字变小。”

简单粗暴，但一下子就记住了。

林星辰忍不住笑了——原来学神记知识点也用这种“口诀式”的方法。

她拿起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把这句话抄了下来。

抄完之后，她把笔记推回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夜舟“嗯”了一声，把笔记拿回去，继续听课。

一切都很自然。

自然到好像他们己经是多年的同桌，默契得不需要多说一个字。

## 二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下来。

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睡觉，少数几个在偷偷玩手机。

林星辰也趴在桌上，但她睡不着。

因为沈夜舟就坐在她旁边，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她能听到他翻书的声音，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闭着眼睛，假装在睡觉，实际上每一根神经都在捕捉他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翻书声停了。

然后是笔落在纸上的声音，沙沙沙，很轻很轻。

林星辰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到沈夜舟正在写什么。

他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表情很专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像一幅油画。

林星辰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赶紧闭上眼睛。

心跳太快了。

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到。

又过了一会儿，林星辰真的困了。

昨晚没睡好，今天又紧绷了一上午，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 三

林星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衣服。

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发现沈夜舟的外套正披在她肩上。

而沈夜舟本人，不在座位上。

她转头看了看西周——教室里只有几个趴着睡觉的同学，苏糖也不在。

林星辰把外套拿下来，叠好，放在沈夜舟的椅子上。

她看到他的桌面上多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睡觉的时候会皱眉。做了什么梦？”

字迹工整，一看就是他写的。

林星辰看着这张便利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梦到数学考试，不会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