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结果

两周后，比赛结果公布了。

沈星晞得了二等奖。

班主任在班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沈星晞坐在座位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她习惯了坐在教室的角落，习惯了不被注意，习惯了做那个沉默寡言、存在感稀薄的女生。可现在，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些或惊讶、或羡慕、或真诚祝贺的眼神让她无所适从，只能微微低下头，盯着桌面上那道浅浅的划痕。

“沈星晞，恭喜你。”同桌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声音里带着真诚的笑意。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下课铃一响，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喧闹起来。几个女生围过来，好奇地问她画的是什么题材，用什么颜料，画了多久。还有男生隔着几排桌子喊她“大画家”，语气里半是调侃半是佩服。沈星晞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脸颊发烫，只是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回答着问题，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确实不适应成为焦点。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站在人群边缘的人，看着别人发光发热，自己则安静地缩在阴影里。可此刻，那些善意的关注和祝贺像温暖的潮水一样涌来，让她有些晕眩，却也隐约尝到了一丝被认可的甜意。

中午的阳光正好，食堂门口人来人往。沈星晞端着餐盘刚走出打饭窗口，就看见陆庭瑢己经站在老位置等着了。他靠在墙边，手里转着饭卡，一看见她就首起身，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听说你得奖了？”他快步走过来，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跃。

“嗯。二等奖。”沈星晞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

“二等奖也很厉害啊！”陆庭瑢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旁边几个同学的侧目，他却毫不在意，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就说你肯定行！你画画那么认真，不得奖才怪！”

沈星晞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仿佛得奖的人是他自己一般。她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温水泡软了一样，泛起一阵细微的甜。这个人，从比赛那天起就一首在鼓励她，陪她坐那么远的车，在考场外等那么久，现在比她还高兴。

“谢谢你。”她说。

“谢我干嘛？是你自己画的。”陆庭瑢摆摆手，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谢谢你……陪我去。”沈星晞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她知道，如果没有他那天在考场外的等待，她可能会紧张得发挥失常；如果没有他一路上的鼓励和玩笑，她可能根本不敢迈出参赛的那一步。

陆庭瑢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泛红，然后笑了，笑容干净又明亮：“这有什么好谢的。下次比赛我还陪你去，说好了的。”

“好。”沈星晞轻轻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午后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放学路上，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沈星晞背着书包，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奖状——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体，摸起来有微微凸起的质感。她一路上看了又看，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回去给你外公看？”陆庭瑢走在他身边，偏头问道。

“嗯。”沈星晞的眼睛弯了弯。她几乎能想象到外公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奖状的样子，一定能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肯定高兴。”陆庭瑢笑着说，“说不定还要拿给邻居们炫耀呢。”

“嗯。”沈星晞想象着那个画面，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外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却总是为她操心。这张奖状，或许能让他骄傲好一阵子。

走到家门口，老旧的居民楼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安静。沈星晞停下来，转身看着陆庭瑢。他站在台阶下，逆光中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

“陆庭瑢。”

“嗯？”他抬起头，眼神清澈。

“这个送你。”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边缘因为长时间的而有些发软。

陆庭瑢疑惑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下一秒，他愣住了。

纸上是一幅铅笔素描，画的是他。画面里的少年坐在考场门口的长椅上，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肩头跳跃。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望向远方，带着一点点担心，一点点期待，还有掩不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