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冬天的秘密

那场雪之后，沈星晞和陆庭瑢之间好像有了某种默契。

她不再刻意躲着他，他也不再只是远远跟着。每天早上，他会提前十分钟到她家附近的拐角处等着，然后两人一起走去学校。放学的时候，她会在校门口多站一会儿，等他收拾好书包出来。

谁也没说这是约定，但谁也没缺席过。

“你们班作业多吗？”这天放学路上，陆庭瑢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问。

“还好。”

“我们班数学老师疯了，布置了三张卷子。”他夸张地叹气，“三张！周末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星晞没接话，心里默默算了算——三张卷子，她大概两个小时能写完。陆庭瑢写得慢，可能得磨蹭更久。

“要不……”她犹豫了一下，“周末一起写作业？”

陆庭瑢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睛倏地亮了一下：“真的？”

“嗯。反正……我也要写。”

“好啊好啊！”陆庭瑢连声答应，“那去哪儿写？你家还是我家？”

沈星晞想了想。外公在家，家里安静，适合写作业。但她从来没带同学回过家，不知道外公会怎么想。

“我家吧。”她说，“不过我外公在。”

“外公？你和外公一起住？”

“嗯。”

“那你爸妈呢？”

沈星晞沉默了一下。陆庭瑢立刻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连忙摆手：“不想说就不说，我就是随口一问。”

“我爸……很早就不在了。”她用了“不在了”这个说法，不想解释太多，“我妈在外面工作，不常回来。”

陆庭瑢点点头，没再追问。但他走路的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配合她的节奏。

“那你外公人好吗？”他问。

“好。”

“那就行。我外公也可好了，每次去都给我做好吃的。”陆庭瑢笑起来，“那你外公会做什么好吃的？”

沈星晞想了想：“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

“哇，听起来就香！”陆庭瑢眼睛放光，“那我周末能蹭饭吗？”

沈星晞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以。”

“太好了！”陆庭瑢欢呼一声，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妈做饭特别难吃，她自己也承认。我爸在家的时候都是我爸做，我爸不在家我们就吃食堂。能蹭到好吃的，我求之不得！”

沈星晞被他逗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只是嘴角轻轻扬起，但陆庭瑢看见了，也跟着笑起来。

“你笑起来真好看。”他脱口而出。

沈星晞的笑容僵在脸上，迅速低下头去。

陆庭瑢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我不是……我就是……”

“我知道。”沈星晞轻声说。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雪后的空气很冷，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沈星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却在想他刚才那句话。

你笑起来真好看。

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她。

周六上午九点，陆庭瑢准时出现在沈星晞家门口。

沈星晞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鼻尖冻得有点红。

“给。”他把橘子递过来，“我妈让带的。”

“谢谢。”

她侧身让他进门。陆庭瑢好奇地打量着屋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旁边还有几张素描，一看就是沈星晞的手笔。

“这是你画的？”他凑过去看。

“嗯。”

“画得真好。”他认真地看着，忽然指着其中一张，“这张不是我吗？”

沈星晞脸一红，那确实是他——军训的时候，坐在器材室旁边喝水的侧脸。

“那个……随便画的。”她小声说。

陆庭瑢笑了：“随便画都画这么像，认真画还得了？”

“星星，是你同学吗？”外公从厨房探出头来。

“外公好！”陆庭瑢立刻站首，礼貌地打招呼，“我叫陆庭瑢，是沈星晞的同学。”

“好好好，快坐快坐。”外公笑眯眯地招呼，“星星这孩子，第一次带同学回家。你们写作业，外公给你们切水果。”

“不用麻烦外公，我们自己来就行。”陆庭瑢连忙说。

“不麻烦不麻烦。”外公摆摆手，回厨房去了。

陆庭瑢凑到沈星晞耳边小声说：“你外公好慈祥。”

“嗯。”沈星晞点点头，带着他到自己房间。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画册和素描本，墙上贴着她的画。陆庭瑢一进去就被吸引住了，凑到墙边一幅幅看过去。

“这些都是你画的？”

“嗯。”

“这张是……日出？”

“嗯。在外公家后面的山上画的。”

“这张是猫？”

“邻居家的。”

陆庭瑢一幅幅看过去，越看越认真。最后他转过身，看着沈星晞：“你真的画得很好。我说真的，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好。”

沈星晞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下头，耳朵有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