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装不在乎我

陆止安靠在床上，左腿伸首，膝盖上敷着冰袋。他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领口有些皱，头发又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额头。胡子刮过了，下巴干干净净的。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问。

“下午没课。”她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坐下来。“来看你。”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比赛准备完了？”

“完了。今天休息。”

“所以你来我这里休息？”

“不行吗？”

“行。”他说，“你随便休息。”

她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今天带了排骨汤。食堂阿姨炖的，排骨补钙，对膝盖好。”

他接过保温盒，打开，排骨汤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他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喝。”

“比医院食堂的好喝？”

“嗯。”

“那你多喝点。”

他一口一口地喝着汤，她坐在旁边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台上的满天星开了，白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像天上的星星。她看着那些小花，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等我出院了，我每天去看你。不用别人帮你买咖啡，我买。不用别人帮你找案例，我找。不用别人提醒你吃饭，我提醒。”她当时说“好”。

“陆止安。”她开口了。

“嗯？”

“你什么时候出院？”

“医生说下周。拆了线就可以。”

“拆线疼不疼？”

“不疼。”

她看着他。他说“不疼”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你每次说不疼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是真的不疼还是假的。”

他放下保温盒，看着她。“这次是真的。拆线比扎针舒服多了。”

“你扎针的时候也没喊疼。”

“因为不疼。”

“留置针扎进去的时候也不疼？”

“有一点。一分。”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陆止安，你在我面前不用装。”

“我没装。”

“你有。你从第一天军训就在装。装不认识我，装不在乎我，装不疼。你装了三年的不疼，装了十一天的陌生人，装了二十三天的好病人。你不累吗？”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之间，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他——疲惫的、膝盖上敷着冰袋的、穿着皱巴巴T恤的他。

“累。”他说。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以后别装了。”她说，“疼就说疼，累就说累，想我就说想我。不用装。”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他说。

她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

“你又只会说知道了。”

“记住了。”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窗台上的满天星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白色的小花瓣一片一片地落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