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我就拼了命地活着

晨雾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像一层薄薄的纱，把两个人包裹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

陆止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我的膝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的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我能陪你多久，我也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昨天之前，我以为我推开你是对的。我以为你恨我，忘了我，去过更好的生活——那就是最好的结局。但昨天你告诉我，那不是你想要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想再替你做决定了。你是一个成年人，你有权利选择你想要的生活。如果你选择——”

他顿住了，声音忽然变得沙哑。

“如果你选择等我，那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我就拼了命地活着，拼了命地回来。不管膝盖好不好，不管还能不能跑，不管有没有未来——只要你还在等，我就一定会回来。”

林念禾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这是告白吗？”她问，声音在发抖。

他的耳朵尖红了。

“不算。”他说，“告白不能这么随便。”

“那什么才算不随便？”

“至少得有花，有蜡烛，有一个正式的场合——”

“你以前跟我告白的时候，连花都没有，就在奶茶店门口，说了一句‘我觉得你挺好的，要不要在一起’。”

他的耳朵更红了。

“那时候年轻，不懂。”

“那你现在懂了吗？”

“嗯。”

“那你告一个我看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下颌线绷得死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林念禾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算了，不逼你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包子很好吃，谢谢你。”

她转身要走。

“念念。”

她停下来。

“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好好告白的。”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哑，认真，带着一种笨拙的郑重。

她没有回头，但嘴角翘了起来。

“我等着。”她说，然后跑进了晨雾里。

身后，陆止安坐在台阶上，看着她消失在雾中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膝盖，用手按了按。

疼。

还是很疼。

但嘴角，是翘着的。

上午的训练照常进行。

所有人都发现了今天的陆止安有些不一样。

他还是那么严厉，还是那么冷硬，还是那么不近人情。他的口令依然洪亮，他的纠正依然精准，他的要求依然苛刻。

但他的嘴角，时不时地会翘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心情很好、但又不想让别人看出来、所以拼命压着、但压不住的那种翘。

“教官今天怎么了？”苏晚在后面小声嘀咕，“中彩票了？”

“不知道。”旁边的人摇头。

“你看他嘴角，一首在抽抽。”

“可能是面瘫？”

“你才面瘫呢。”

林念禾站在排头，听着身后的小声议论，面无表情，但耳朵尖红了。

她知道他为什么心情好。

但她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排头！”陆止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到！”

“你的摆臂低了。”

林念禾调整了一下手臂的高度。

“高了。”

又调整了一下。

“行了。”

她放下手臂，继续站着。

但他的声音又从身后飘过来，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包子好吃吗？”

林念禾差点破功。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声音绷得紧紧的：“报告教官，好吃。”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然后立刻恢复了那种冷硬的公事腔：“注意队列纪律，不准交头接耳。”

“……是。”

苏晚在后面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先交头接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