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把我们以后空地方填满

冬天校园里的梧桐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一排排瘦骨嶙峋的老人。林念禾今天换上了最厚的羽绒服，米白色的，领口有一圈人造毛，把她的脸衬得小小的。她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条深红色的围巾，他寄来的，她每天都戴着。苏晚说“你换一条吧，都起球了”，她说“不换”。苏晚又说“你洗了也不换？”她说“晚上洗，早上干了接着戴”。苏晚翻了个白眼，没有再劝。

期末复习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五门专业课——刑法学、民法学、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每一门都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林念禾把复习计划贴在床头，每天早上看一眼，晚上勾掉一项。刑法学己经过了两遍，民法学刚开第二遍，诉讼法最让人头疼，各种期限、各种程序，稍不留神就记混了。

上午没课，林念禾七点半就到了图书馆。门口己经排起了长队，她排在中间，羽绒服裹得紧紧的，手里拿着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苦得她皱了皱眉。图书馆八点开门，队伍往前挪动，她跟着人流涌进去，快步走上三楼，抢到了靠窗的老位置。她把书包放下，长出一口气。顾言之今天不来——年底了，律所忙，他周五全天、周末全天都要去，连复习都得挤时间。走之前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位置我帮你占不了，你自己早点去。”她回了“好”，然后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上午九点，她正在背刑事诉讼法的庭前审查程序，手机震动了。陆止安的消息，午休时间提前了？她拿起来一看，不是午休，是他趁训练间隙发的，只有一句话：“念念。今天跑五公里，十八分五十秒。破了个人纪录。膝盖没事。年底了，你复习累不累？”十八分五十秒。她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刚受伤的时候，五公里跑二十分开外，现在进了十八分。她打字：不累。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膝盖真的没事？他回：真的没事。新护膝很好用。跑起来就忘了膝盖。她皱了皱眉，回复：忘了膝盖不代表膝盖不疼。你跑完记得敷冰袋。他回：好。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破了纪录，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背庭前审查程序。

中午，食堂。苏晚端着餐盘坐在林念禾对面，脸上带着神秘的笑。

“念禾，周越说老陆最近训练跟不要命似的，谁都拦不住。”

“我知道。他又破纪录了。十八分五十秒。”

苏晚倒吸了一口气。“这么快？他的膝盖受得了吗？”

“他说没事。他说跑起来就忘了膝盖了。”林念禾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这不是好事。忘了膝盖，说明他在硬撑。”

苏晚沉默了一下。“你不说他？”

“说了。他回‘好’。但我不知道这个‘好’是‘我会注意’还是‘你别管了’。”

“应该是‘你别管了’。”

“我也觉得。”林念禾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但他不听，我也没办法。隔这么远，我管不了他。”

苏晚看着她，叹了口气。“你们俩，一个硬撑，一个干着急。真是一对。”

林念禾没有否认。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下午两点，图书馆。林念禾在复习民事诉讼法，管辖制度那一章。专属管辖、协议管辖、级别管辖，各种规则搅在一起，她画了一张表，把知识点理清楚了。手机震动了，不是陆止安，是顾言之发来的一份文档。她点开，是一份民事诉讼法期末复习提纲，重点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条法条后面都附了典型案例。她打字：这是你整理的？他回：嗯。律所不忙的时候弄的。你用得着就拿去。她犹豫了一下，回：谢谢。他回：不客气。

她看着这份提纲，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周五全天、周末全天在律所实习，周一到周西上课，自己的复习时间都不够，还抽空给她整理提纲。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很久，只打了两个字：“加油。”他回了一个字：“好。”

傍晚，苏晚拉着林念禾去操场散步。天很冷，风很大，操场上几乎没有人。两个人裹着羽绒服，慢慢走着，呼出的白气在眼前飘散。

“念禾，元旦快到了。你有什么打算？”

“复习。五门课，哪有时间过元旦。”

“你不想他？”

林念禾沉默了一下。“想。但不能因为想就不复习了。他训练也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