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不发消息？

林念禾发现陆止安今天又没有发消息。不是“醒了”，不是“膝盖不疼”，不是“今天做康复训练”，什么都没有。她等了两个小时，发了一条：你还好吗？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看到消息回我。还是没有回复。

上午的课是侵权责任法，老师在讲产品责任。她坐在教室里，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亮度调到最高。每过几分钟就看一眼，没有新消息。苏晚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表情，欲言又止。

“念禾，他可能忙。”

“嗯。”她没有多说什么。下课铃响了，她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她给韩铮发了一条消息：陆止安今天去上班了吗？过了一会儿，韩铮回了：没有。他请假了。她的心沉了下去。又请假了，上周请假在训练场坐了一下午，今天又请假。她打电话给陆止安，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但她觉得冷。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宿舍？训练场？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她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震动了。不是陆止安，是韩铮。

韩铮：嫂子，老陆今天去康复中心了。早上去的，现在还没回来。我打电话问了，康复师说他做完了训练就走了，没回军分区。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林念禾：他的膝盖怎么了？

韩铮：康复师说昨天屈伸到一百度的时候，膝盖突然疼了一下。拍了片子，没什么大问题，但需要休息两天。

她看着“需要休息两天”这行字，深吸了一口气。

林念禾：我知道了。我去找他。

韩铮：你去哪找？你知道他在哪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他不回军分区，不去康复中心，不在训练场，那他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医院。不是他住院的那个医院，是另一个。

她想起他说过：“我妈走的那天，我放学回来，她躺在沙发上。我坐在她旁边，坐到天黑。”她不知道那个医院在哪，但苏晚知道。

她打电话给苏晚。“苏晚，你知道陆止安的妈妈是在哪个医院去世的吗？”

苏晚沉默了一下，“周越跟我说过。是第一人民医院。”

“谢谢你。”她挂了电话。

林念禾站在教学楼门口，脑子里飞速转着。第一人民医院，老城区，坐公交车要一个半小时。她跑到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第一人民医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老城区那个？”

“对。麻烦快一点。”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她坐在后座，手机握在手里，一遍一遍地拨他的号码。没有人接。她发消息：你在第一人民医院对不对？我马上到。你等我。

没有回复。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坐在训练场上，手里拿着子弹壳，眼睛红红的。他说“我很难过”。她当时应该多陪他一会儿的。她不该走的。出租车停在了医院门口，她付了钱，冲进去。医院很大，她不知道他在哪栋楼。她跑到住院部，跑到急诊科，跑到门诊大厅。没有，到处都没有。她站在大厅中间，转了一圈，不知道该往哪走。

手机震动了。陆止安。

陆止安：你在哪？

她看着这西个字，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念禾：第一人民医院。你在哪？

陆止安：我在第一人民医院。我妈以前住的那个病区。三楼。走廊尽头。

她跑上楼梯，三楼，走廊尽头。一扇关着的门。她推开门，他坐在一张空病床旁边，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个相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是红的。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有些哑。

“韩铮说你没回军分区。我猜你在这里。”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相框。她看到相框里的照片——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眉眼温柔，嘴角微微翘着，和陆止安有几分像。他的妈妈。

“今天是她生日。”他说。“走的那天也是她生日。”

林念禾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让它流。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陆止安，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不发消息？”

“不想让你担心。”

“你不发消息，我更担心。”

他沉默了一下。“我以后不这样了。”

“你每次都‘以后不这样了’，然后还是这样。”

他没有说话。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天边被染成了橘红色，云层像被火烧过一样。

“陆止安。”

“嗯？”

“你妈妈的生日是今天，十月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