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顾言之今天看你的眼神，真的很温柔。

林念禾从军分区回来的第二天，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不是难过，是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休息都缓不过来的累。她坐在图书馆里，面前摊着刑法学的教材，眼睛盯着字，脑子不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差点睡着了。

“林念禾。”

她猛地抬起头，顾言之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把咖啡放在她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昨晚没睡好？”

“睡了。”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那是昨天哭的。”

“今天没哭吧？”

“没有。”

“那就好。”他把自己的书翻开，“写作业吧。听说你们刑法学案例分析，明天交。”

她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温度刚好。她低下头，开始写作业。写了两行，又停住了。

“顾言之。”

“嗯？”

“昨天你去军分区找我，打车去的。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

“为什么？”

“因为我想去。”他没有抬头，“你请我吃了好几顿红烧肉，我请你打一次车，扯平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专注的表情。他在看书，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偶尔翻一页。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安静——不是那种沉闷的安静，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安静。他在旁边，你不用说话，不用担心冷场，不用想着怎么回应。他就在那里，做自己的事，偶尔抬起头看你一眼，确认你还在。

“顾言之。”她又开口了。

“嗯？”

“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我需要你好好写作业。明天交不上，扣平时分。”

她笑了一下。“好。”

下午，林念禾在图书馆写完了刑法学案例分析。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顾言之也站起来。

“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吗？”他问。

“周三应该有。”

“那走吧。”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走在林荫道上。梧桐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地上铺了一层金黄。她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林念禾。”他忽然开口。

“嗯？”

“你昨天回去之后，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发了。他说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知道我相信他。”

顾言之沉默了一下。“他需要时间。你不要催他。”

“我没有催他。我就是怕他又一个人扛。”

“他不会的。你说了那么多，他听进去了。”

她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到食堂门口，苏晚从里面冲出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俩，天天形影不离啊？”

“写作业，顺便吃饭。”顾言之说。

“顺便？”苏晚看了林念禾一眼，“念禾，你男朋友不吃醋？”

林念禾的耳朵红了。“他不会。”

“他不会？”苏晚挑了挑眉，“上次你说他吃醋了，因为你提到顾言之。”

顾言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我先进去了。”他先走进了食堂。

苏晚拉着林念禾坐到角落的位置，压低声音。“念禾，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什么？”

“陆教官让我每天跟他汇报你的情况。吃的什么，睡了几个小时，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知道。他告诉我了。”

“他告诉你了？”苏晚愣了一下，“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问得最多的是什么？”

“什么？”

“问你有没有和顾言之一起吃饭。”

林念禾的手指停住了。“他问你这个？”

“每天都问。‘今天顾言之在图书馆吗’‘他们一起吃饭了吗’‘她有没有笑’。”苏晚看着她，“他不是不信你。他是不信自己。他觉得自己不在你身边，你可能会被别人抢走。”

林念禾低下头，手指在餐盘边缘上画着圈。“我不会被别人抢走。”

“我知道。但他不知道。”苏晚叹了口气，“念禾，顾言之是真的对你好。我不是说让你选他，我是说——你运气好。有人对你这么好，你要珍惜。但不是那种珍惜，是——”她说不下去了。

林念禾抬起头看着她。“我明白。我会感谢他，但我不会改变心意。”

苏晚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晚上，宿舍。

林念禾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她给陆止安发了一条消息。

林念禾：今天苏晚跟我说，你每天问她我和顾言之有没有一起吃饭。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陆止安：嗯。

林念禾：你为什么不首接问我？

陆止安：问你你会说“没有”。

林念禾：今天有。一起吃的午饭。食堂，红烧肉。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陆止安：嗯。

林念禾：你生气了？

陆止安：没有。

林念禾：你回了“没有”。你生气的时候就会回“没有”。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陆止安：有一点。

林念禾：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