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可能人家就是普通朋友

一个字。没有“你怎么了”，没有“你不高兴了”，没有“我晚上找你”。只有“好”。他把她的“我去上课了”当成了陈述句，不是试探句。他不知道她在试探他。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她不想看到他的消息，又怕他发来消息。她等了五分钟，手机没有震动。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和那个姐姐还在聊。聊什么？聊小时候？聊他妈妈？聊他十二岁那年怎么过的？那些她不知道的事，他正在告诉另一个人。

上午的课是法制史，老师是个老先生，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像一只老钟。林念禾坐在第三排，笔记本翻开了，笔放在旁边。她的眼睛看着黑板，脑子里全是他和那个姐姐聊天的画面。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他十二岁离开那个地方之后，和那个姐姐还有联系吗？她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他？十年了，为什么是今天？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飞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课间，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不是他的——苏晚发的。

苏晚：念禾！你知道吗，508床的病人说陆教官今天有一个美女来看他！穿白大褂的！长发！超级漂亮！

她的心沉了一下。508床的病人，隔壁的。苏晚怎么知道？苏晚有内线？她顾不上想这些，首接拨了苏晚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苏晚，你听谁说的？”

“508床的病人，他孙子在我们学校读书，他跟他孙子打电话的时候说的，他孙子发给我了。”

“说什么了？”

“说那个女的一进病房就把门关了，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你说他们聊什么了？为什么要关门？为什么哭了？”

林念禾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关门，聊了一个小时，哭过。

“念禾？念禾你还在吗？”

“在。”

“你别多想啊，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可能人家就是普通朋友——”

“我知道了。”她挂了电话。

普通朋友不会关门。普通朋友不会聊到哭。普通朋友不会让他在她面前提起那些从来不提的事。她拿起手机，打开和陆止安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好”，上午八点零三分。现在是上午十点十二分，两个小时过去了，他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他和那个姐姐还在聊吗？还是她己经走了？他为什么不发消息？他忘了她？他在乎那个人比她多？

她打了一行字：你们聊完了吗？又删掉了。不想让他觉得她在催他。又打了一行字：你中午吃什么？又删掉了。太刻意了。她打了第三行字：我下午去医院看你。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他没有回。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听课。黑板上写的什么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