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鱼的眼泪

坦白来讲，你不是多无私的人。要拿性命去换什么，放现实里你最多愿意换家人健康，或者一笔足够家人后半辈子无忧的金钱。

但是。

你的手撑在柔软的沙滩上，借着这个力气，你得以稍微后仰，去看辽阔的星：“这是梦啊。”

巫师以为你在说梦中梦，但你知道自己在说的不是这个。

这是一场以童话为蓝本、或许基于某些现实而被打造的梦境。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设定，你看到的，是莫之遥被抛弃的事实。

你们第一次见面时，莫之遥的桌子上有一沓病历，上面写着希望有人能救他。林致和你们分析过，莫之遥会对你产生奇怪感情的原因，大概在于他把出现在梦中的、之前看不清容貌的你当成了幻想出来的对象。

在大学之前，莫之遥一首转学，一首辗转在各个地方。还没来得及和别人来往，就己经要离开。无论在哪里，好像都是孤身一人。

但这些没必要和巫师讲。

你从沙滩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既然是梦的话，那做什么最差也不过是醒过来而己。”

又不是现实，赌之！

巫师无奈：“小公主，我只是说是你的愿望让我回来这片土地。没有说过，我们现在经历的这些是梦啊。”

“诶？”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某个过去。因此我才让您慎重考虑。”巫师说，“如果只是梦境，我不会给您止痛的魔药。”

“所以……”

“所以，您一旦做了决定，就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未来。至于这个未来如何，我无法预测。”

你一拍手：“多大点事。没问题！”

巫师：？

如果这真的只是现实之外的梦境，你可能还要多纠结。但问题是，这梦境之外的现实，也是梦境。

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是梦境醒来。

等等。

你沉思一秒，决定等这次梦醒了问问系统，乱搞这种会不会对现实产生影响。

但现在都这样了。

巫师又多说了两句，见你没改主意就把魔法教给你。为了确保事情顺利，他还亲自指导了下。

“您很有天赋，如果您不是公主，我真的很想教您魔法。”巫师遗憾。

“公主不能学魔法吗？”

“那倒也不是……”巫师有点犹豫，换了个话题，“正夜了，您去完成魔法吧，我就在屋外。”

于是你握着匕首，回到你和小莫住的潦倒小屋。

这屋子很小，西处漏风。屋顶几块木板是前不久你和小莫去捡的，桌上贝壳项链还没有穿完，挂在墙上的破烂渔网是小莫的捕鱼工具，下边摆着你随手捡的树枝。

装睡不熟练的小孩手攥着薄薄的被子，肉肉的脸皱在一起，看上去很委屈。

你伸手戳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巫师的咳嗽声才心虚地摸出匕首，在自己胸口处比划几下。

心脏是哪个位置能一下子死全来着？

你摸黑摸索了下，刀尖抵到心口时衣摆传来很轻的拉扯感。

微凉的圆形物体被塞到你手里，带着比手指稍低的温度，就像海水。

也像……眼泪。

啪嗒。啪嗒。啪嗒。

珠子砸在床沿，又滚到地上。月光照在珍珠上，照亮小孩抓着珍珠放到你手里的动作。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固执地往你手里放珍珠。

他会写的字不多，拉扯你的动作变成小心地用手在你掌心写字。

“珠子，好。”

你想解释这刀不是要捅他，你另有用处。在连蒙带猜他剩下写的字是什么意思之后，眼泪却先一步落到掌心。

“卖，活。”

他抓着你的手，或许练习过很多次，虽然凌乱，勉强算是个句子。

“卖珠子，你，活。不，交易。”

“痛。”

“你，不要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