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含梦书屋遇陆叔

李莲花轻轻合上《莲花楼》，指尖在封面停留了一瞬，像是与前半生郑重道别。

陆文渊端着茶水上楼，见他看得入神，便笑着上前：“你喜欢这类江湖故事啊？我们这儿还有好多同风格的，写得也极好。我再去给你找一些过来吧。”

李莲花看时间还早，点了点头：“多谢。”

陆文渊笑了笑替他找来了好几本书放在书桌上。

李莲花随手取了一本翻看。文风虽与他的经历不同，却也是快意恩仇、人间百态，他看得颇为投入。不知不觉就翻到了最后一页，意犹未尽地问：“这本还有下一册吗？

陆文渊让店员去找了一圈，回来略带歉意：“真不巧，下册被借走了。要不您留个手机号码，书一回来我立刻通知您。

“手机号码……”李莲花微微一怔，他哪里懂什么号码。

恍惚间他想起周柯含之前提过，手机背面那串数字就是他的号码。

李莲花拿出手机一看，手机后面果然有一串数字，他把手机翻过来，递到陆文渊面前，指了指那串数字。

陆文渊只当他是记不住号码，笑着接过手机记下，又随口问：“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李莲花唇瓣微顿。

李相夷早己死在东海，李莲花是江湖旧人，这两个名字，都不适合在这里。

他轻声道：“我姓李。”

陆文渊愣了愣，只觉得这位李先生气质清奇，话少、眼神淡，连名字都不愿多说，却偏偏透着一股让人不敢怠慢的安稳。他也不多问，只温和应下：“好的，李先生。”

李莲花又挑了几本书，想带回家里慢慢看，陆文渊都亲自帮他办好借阅，一一装进袋子里。

另一边，周柯含忙完一天的汉服选拔，终于松了口气。下班路过一家睡衣店，橱窗里柔软的棉织物让她脚步一顿，忽然想起了家里那位——李莲花。

她推门进去，目光在男士睡衣间停留。脑子里自然而然冒出来的，就是成毅的身形尺码。

反正……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她嘴角悄悄一弯，干脆选了两套舒服的棉质睡衣，又配了两双柔软的拖鞋，一并打包带走。

周柯含提着袋子走了出来，她估摸着这个点，李莲花应该不会老实待在家里，便拿出手机给他打了过去。

此时，李莲花刚拎好书袋，准备走出书店。

手机铃声轻轻响起，他愣在原地，有些无措，还是经理在一旁提醒：“先生，您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里上是周柯含的名字。

他想起昨晚她教过他怎么接电话的，他手指略显生硬地划开接听键，把手机慢慢贴到耳边。还有些不太习惯。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天忙碌后的微哑，却格外温柔：“你在哪儿呢？”

心头莫名一松，他轻声回道：“我在书店。”

“那你等我一下，我过来找你。”

“好。”

他简单应了一声，学着样子按了屏幕，挂断电话，动作还有些生疏。

陆文渊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是小含要过来吧？”

“小含？”想来在这里他们是这样称呼她的吧，李莲花便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陆文渊脸上露出真切的开心，“我也好几天没见她了，正好等她一起。”

陆文渊让人在书店门口的小方桌旁沏了两杯热茶，他抬手示意李莲花坐下，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长辈的熟稔：“李先生，坐吧，喝口茶歇歇。”

李莲花依言坐下，腰背挺首，却不显拘束，只是安静得像一株落在人间的草木。

陆文渊捧着茶杯，目光望向街面，慢慢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慨：“我跟你说啊，小含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小时候乖得很，从不胡闹，心又善，看见路边流浪的小猫小狗都要带回家喂，街坊邻里谁不夸她。长大了也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不爱让人操心，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絮絮说着周柯含小时候的事，那些李莲花从未参与过的时光，像一卷温温柔柔的旧画，在眼前慢慢铺开。

李莲花没有插话，只垂眸听着，偶尔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着杯沿，仿佛在认真把这些细碎的过往，一一记在心里。他这一生见过太多刀光剑影、江湖险恶，这般平淡家常的温情，反倒让他觉得安稳又珍贵。

陆文渊看他听得认真，心里对这个沉默温和的青年又多了几分好感。

就在这时，一辆车稳稳停在书店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