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邻家小姨vs腹黑外甥（9）

接下来的日子，沈渡的“围猎”变得更加精细，更加不动声色。

他没有再首接逼迫苏清柔，甚至在公司里对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开会的时候他叫她“苏编辑”，和其他同事一样公事公办，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的时候不会多做停留。

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表现得像一个尊重前辈的年轻领导，客气，得体，无可挑剔。

但苏清柔知道那只是表象。

她注意到，每次她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地下停车场总会有那辆黑色的轿车在等她。

司机不说话，只是在她走近的时候发动车子，然后稳稳当当地把她送回家。

她试过拒绝，试过自己打车，但出租车司机一听她要去的地址就摇头说“那边不好走，您换一辆吧”。

连续三次之后，苏清柔放弃了。

她注意到，她常去的那家超市开始把白色洋桔梗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标价比别处便宜了一半。

她问店员是不是搞错了，店员笑着说“没有，是供货商调的价”。

苏清柔买了那束花，回家插进花瓶里，放在餐桌上。

第二天她经过超市的时候，门口的展板上写着“本周特供：白色洋桔梗”。

她注意到，她的公寓楼里搬来了一个新邻居，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养了一只猫，每次在电梯里遇到都会跟苏清柔聊几句。

那只猫很漂亮，是只白色的布偶猫，眼睛是蓝色的，像两颗玻璃珠。

苏清柔很喜欢猫，有时候会在电梯里蹲下来摸一摸那只猫的头。

有一天那个女人来敲苏清柔的门，说她出差几天，能不能请苏清柔帮忙照看一下猫。

苏清柔答应了。

那几天她每天去隔壁喂猫，铲屎，逗猫玩。

那只布偶猫很黏人，每次她进门就蹭着她的腿打转，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不知道的是，那只猫身上有一个小小的定位器。

她更不知道的是，那个女人不是偶然搬来的。

这些都是痕迹，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像蜘蛛网一样在她身边一层一层地织起来。

每一根丝都很细，细到单独拿出来根本不算什么，但当它们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就形成了一张挣不开的网。

苏清柔不是没有察觉。

她只是没有证据。

她试探性地跟沈渡提过一次。

那天她在沈渡的办公室交报告，临走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我隔壁搬来个新邻居，人挺好的，还让我帮忙看猫。”

沈渡正在签一份文件，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签完了那份文件，抬起头看她。

“是吗？”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小姨喜欢猫？”

“喜欢。”

“那要不要自己也养一只？”

苏清柔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养猫怕照顾不好。”

沈渡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小姨不是一个人。”他说。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说，语气都不一样。

第一次说的时候是安慰，第二次是提醒，第三次是宣告。

这一次，苏清柔听出了一种新的东西，是承诺，也是警告。

你永远不是一个人，因为我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

苏清柔拿着报告走出了办公室。

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翻到林薇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十几秒，最后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能跟林薇说什么？

“你儿子在追我”？“你儿子把我困在他公司里”？“你儿子在我身边织了一张网”？

她会怎么说？她会怎么想？

苏清柔把手机放回包里，走进了电梯。

那个周末，苏清柔决定出去走走。

她坐地铁去了城市另一头的一个老城区，那里有一条她很喜欢的街。

两边种满了法国梧桐，街上有旧书店，咖啡馆和卖手工饰品的小店。

她以前经常来，后来忙了就来少了。

她在旧书店里淘到了一本绝版的诗集，扉页上有前主人的题字，写着“给永远的自己”，字迹娟秀，像是民国时期的女子写的。

她把书翻了一遍，没有找到出版年份，但纸张己经泛黄发脆，翻动的时候会发出细碎的声响，像秋天的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苏清柔很喜欢这种感觉。

纸张的触感，油墨的气味，时间的痕迹，这些东西让她觉得真实。

在这个被系统，被任务，被各种设定包裹的世界里，一本旧书是她能抓住的最实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