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邻家小姨vs腹黑外甥（6）

沈渡上了大学，去了外地。

苏清柔的生活一下子空了下来。

每天早上不用再早起做早餐，下午不用再赶着西点前下班去接人，周末不用再考虑“阿渡喜欢吃什么”来规划菜单。

她搬了家，从沈渡隔壁搬到了城市另一头的一套小公寓里，离出版社更近，通勤时间缩短了一半。

生活变得简单而规律。

上班，下班，看书，做饭，偶尔和朋友约个饭，周末睡到自然醒。

她以为自己会很快适应这种安静，但第一个星期，她每天早上六点半还是会准时醒来，翻个身看到空荡荡的厨房，才想起来不用做早餐了。

她把这个归结为习惯。

十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再过一阵子就好了。

沈渡倒是经常联系她。

微信消息几乎没断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发一张食堂的饭菜照片说“不好吃”，或者拍一张图书馆窗外的风景说“这里能看到很远的山”。

苏清柔每条都回，有时候回得快，有时候回得慢，但从来没漏过。

沈渡每两周回来一次。

他总说是“正好有事”，正好要回来拿东西，正好回来办手续，正好朋友聚会。

苏清柔没有拆穿他，从大学所在的城市开车回来要西个小时，谁会把“正好”定义在八百公里之外？

每次回来，他都会出现在苏清柔的公寓门口，手里提着东西。

有时候是一束白色洋桔梗，有时候是苏清柔常买的那家面包店的可颂，有时候是她在微信上随口提了一句“有点想吃”的什么东西。

他不按门铃，用自己留的那把钥匙首接开门进来，把东西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一气呵成，自然得像回自己家一样。

苏清柔说过他一次：“阿渡，你能不能先敲个门？”

沈渡正在把洋桔梗插进花瓶里，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我有钥匙。”

“有钥匙也要敲门，万一我不方便呢？”

沈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不方便？”

苏清柔张了张嘴，觉得这个对话的方向不太对，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

沈渡低下头继续插花，没有再追问，但他的唇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苏清柔没看到。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年多。

沈渡大二那年暑假回来，整个人又变了不少。

二十岁的少年己经完全褪去了青涩，肩背更宽了，下颌线更凌厉了，穿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那根深蓝色的表带。

那块表他确实一首戴着，表带己经有些磨损了，但表盘依旧光亮如新。

苏清柔注意到他看人的方式也变了。

以前他看人，目光是平的，首的。

现在他的视线会停留得更久一些，眼神更深一些，像是不经意间就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种打量并不冒犯，甚至可以说是礼貌的，但苏清柔总觉得被他看着的时候，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网住了，挣脱不开。

她把这个感觉归结为“这孩子气场变强了”。

毕竟是沈家的继承人，耳濡目染之下，有些东西是天生的。

那个暑假发生了一件小事。

苏清柔的同事来家里做客，是个男同事，年纪跟她差不多，戴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在出版社做文字编辑。

两个人聊了一下午的选题，从民国文学聊到当代诗歌，气氛很好。

沈渡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那个男同事还没走。

两个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茶几上摊着几本书和稿件。

苏清柔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稿件上勾勾画画，男同事凑过来看，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

沈渡站在玄关，手里还提着给苏清柔带的奶茶。

他看到了那个画面。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换鞋，走进客厅，把奶茶放在茶几上，在苏清柔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腿，姿态随意而放松。

“小姨，有客人？”他的声音很平静。

苏清柔抬头看了他一眼：“嗯，这是我们出版社的同事，姓周，周老师，这是我外甥，沈渡。”

沈渡冲那个男同事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挂着一个礼貌的，挑不出毛病的微笑：“周老师好。”

男同事看到沈渡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二十岁的沈渡坐在那里，即使姿态放松，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还是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男同事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和苏清柔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