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邻家小姨vs腹黑外甥（2）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沈渡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吃东西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他夹排骨的时候会先把骨头上的肉拆下来，再把骨头整齐地放在碟子边缘，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苏清柔注意到这个细节，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孩子的强迫症是从哪里来的？

吃完饭，沈渡主动收了碗筷，放进洗碗池里泡上。

苏清柔擦完桌子出来，看到他己经在客厅写作业了。

数学练习册摊开在茶几上，他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

苏清柔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一本书翻了翻。

是一本科普读物，讲宇宙天文的，书页边角有些卷，显然被翻过很多遍。

“你喜欢天文？”她问。

沈渡笔尖顿了一下：“嗯。”

“以后想学这个？”

沈渡想了想：“可能吧。”

苏清柔没再追问。

她把书放回原位，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调到新闻频道。

音量很低，像背景音一样若有若无地响着。

她靠在沙发上，拿起自己带来的那本书翻开，是一本小说，讲的是一个女人在一个小镇上开了一间书店的故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苏清柔看书的速度不快不慢，读到精彩的地方会停下来，把那一页折一个角，合上书想一会儿再继续。

她正读到女主角决定在小镇上开书店的那一段，身边的沈渡忽然开口了。

“小姨。”

“嗯？”

“这道题怎么做？”

苏清柔放下书，侧过身去看他指的题目。

是一道几何证明题，两个三角形叠在一起，要证明某两条线段相等。

她看了看图，又看了看题目，想了一下，拿起他手边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

“你看，如果在这里加一条线，这两个三角形就是全等的了。”

她的手指点在纸上，“边角边的判定定理，你还记得吧？”

沈渡盯着她画的那条辅助线看了几秒，眼睛亮了一下。

“我记得。”

“那就对了，你自己证一遍。”

沈渡接过笔，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地写推理过程。

他的字写得很好看，一笔一划都很端正，有棱角但不锋利。

写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苏清柔一眼，像是在确认。

苏清柔点了点头。

沈渡把最后一步写完，放下笔，靠回沙发上。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

“好看吗？”他问。

苏清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书。

“还不错。”她说，“讲一个女人开书店的故事。”

沈渡“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他转过头去，目光落在电视上，新闻频道正在播天气预报，明天是个晴天。

苏清柔重新翻开书，继续看。

她注意到沈渡的视线偶尔会从电视上移开，落在她身上，然后又很快移开。

那种目光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涟漪。

但苏清柔还是感觉到了，因为那种目光出现的频率太高了，高到不像偶然。

她没有太在意。

十二岁的孩子，父母刚出国，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她，多看她几眼太正常了。

晚上九点，沈渡收拾好作业本，去洗了澡，换了睡衣出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棉质睡衣，头发还半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在布料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苏清柔从浴室柜里拿出吹风机，拍了拍沙发：“过来，头发吹干再睡。”

沈渡乖乖走过去，在她面前的矮凳上坐下来。

他坐得很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只被训练得很好的大型犬。

苏清柔打开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吹起来，她的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拨开，让热风能吹到发根。

沈渡的头发很软，触感像某种小动物的绒毛。

苏清柔的手指在他的发间穿行，偶尔指尖会碰到他的头皮，他的耳朵，他的后颈。

每一次触碰，沈渡的脊背都会微微绷紧一下，然后又放松下来。

苏清柔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她以为那是因为吹风机的热风太烫了。

她把温度调低了一档，继续吹。

其实不是热风的问题。

沈渡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苏清柔的指尖擦过他后颈的时候，一种细微的，像电流一样的感觉从他的脊椎一路蔓延下去，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