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哑巴姑子vs疯批王爷（8）

药煎好了。

春桃端着药碗进来，小心翼翼地递给萧衍。

萧衍接过碗，低头看了看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皱了皱眉。

“扶她起来。”

春桃上前，将苏清柔从萧衍怀里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萧衍舀了一勺药，凑到苏清柔嘴边。

“张嘴。”

苏清柔没有反应，她烧得迷迷糊糊，意识不清，连嘴巴都张不开。

萧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用勺子轻轻撬开她的嘴唇，把药灌了进去。

苏清柔被呛到了。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药汁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把月白色的僧袍领口染成了深褐色。

萧衍连忙放下药碗，拍着她的后背。

“慢点慢点……”

苏清柔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她的脸因为咳嗽而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上沾着药汁，看起来又可怜又狼狈。

萧衍用袖子擦掉她嘴角的药汁，动作很轻很仔细。

“再来一勺，”他说，又舀了一勺药，

“这次慢点喝。”

苏清柔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她看着萧衍，眼神涣散而迷茫，像是还没从梦中醒过来。

“喝药，”萧衍把勺子凑到她嘴边，“喝了就好了。”

苏清柔看着那勺药，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张开。

萧衍的耐心在一点一点地消磨，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在朝堂上，谁敢让他等，他就让谁死。

但面对这个病得迷迷糊糊、连嘴都张不开的女人，他的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怎么也发不出来。

“你不喝药，病就不会好，”他耐着性子说，“病不好，你就一首躺在这里。”

苏清柔的眼睫颤了一下。她慢慢地张开了嘴。

萧衍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将药喂进她嘴里。

这一次她没有呛到。她皱着眉头，慢慢地咽下了那口药。

药很苦，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像小孩子吃到了不喜欢吃的东西。

萧衍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苦？”他问。

苏清柔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很轻，但萧衍看到了。

“苦也得喝，”他又舀了一勺，“喝完给你吃蜜饯。”

苏清柔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依赖。

她在生病，生病的时候人是最脆弱的。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要依赖这个人，不要相信这个人，不要在他面前露出任何软弱。

但她的身体不听理智的话，她在发抖，她在发烧，她需要有人抱着她，喂她吃药，替她擦掉嘴角的药汁。

而这个人，恰好在这里。

萧衍一勺一勺地喂她喝完了整碗药。

苏清柔苦得首皱眉，中间有两次差点吐出来，都被萧衍用手捂住了嘴，硬是让她咽了下去。

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苏清柔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委屈。

她不想喝药，但她没有力气拒绝，她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衍把空碗递给春桃，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一颗蜜饯。

他把蜜饯塞进苏清柔嘴里。

“含着，”他说，“去去苦味。”

苏清柔含着蜜饯，甜味在口腔里慢慢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苦，而是因为甜。

在这种时候，一点点甜都显得那么奢侈，那么让人想哭。

萧衍看着她流泪，伸手擦掉了她的眼泪。

“别哭了，”他说，“哭多了伤眼睛。”

苏清柔闭上眼睛，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萧衍将她从春桃怀里接过来，重新抱回自己怀里。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己经做过很多次了。

事实上，这确实不是他第一次抱她。他抱过她很多次了，在她挣扎的时候，在她逃跑的时候，在她被他按在供桌上的时候。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不是被强迫的，她是生病的，虚弱的，没有力气反抗的。

这一次，她是真的“乖”了。

但萧衍并不觉得开心。

他宁愿她有力气反抗他，骂他，踢他，用指甲抓他，也不愿意看到她这样。

病恹恹地躺在他怀里，连哭都没有声音。

“苏清柔，”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你快点好起来。好了之后，你想怎么闹都行。”

苏清柔没有回应。

她含着蜜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次，她没有做噩梦。

苏清柔的病反反复复，烧了三天才退下去。

这三天里，萧衍没有离开竹苑一步。

他把政务都搬到了佛堂来处理，文书和奏折堆了满满一桌，他就在那里批阅，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床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