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临渊，你想要什么？

用过早膳后，苏令微便坐在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张帖子。

既然心里己经想清楚，她便不想再拖泥带水。

送帖子的小厮去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带回了回信。纸上依旧是谢惊尘清隽有力的字迹，只定了时辰与地点：申时，望岳楼旧处。

苏令微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烫。

申时？他竟这般迫不及待，连回府都等不及，下值便要与她见面吗？

苏令微坐在妆台前，任由云溪替她挽发理衣。

她心里乱哄哄的，本想随便穿件素净常服了事，指尖抚过衣柜里的衣裙，最终还是挑了那件沈清婉新给她做的月白襦裙；对着镜台本想随手挽个家常发髻配支木簪，鬼使神差地，指尖却落在了那支攒珠海棠钗上。

“小姐真好看。”云溪看着收拾妥当的苏令微，眼睛亮晶晶地打趣，“这模样，谁看了不被迷住呀。”

苏令微嘴硬地抿了抿唇，脸颊却不受控地泛起了红，对着镜子轻轻拍了拍脸颊，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前世在现代也不是没约会过，怎么如今不过是去见他一面，竟慌成了这副样子。

马车停在望岳楼门前时，申时刚至。

苏令微深吸了一口气，扶着云溪的手下了马车，径首往二楼那间熟悉的雅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纸张翻动声，她指尖微微蜷了蜷，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听见门响，桌前的人抬眸看了过来。

谢惊尘刚从内阁出来，还没换下那身绯色官袍，许是刚下值的缘故，平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松了些许，领口微敞，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威压，多了几分慵懒清隽。

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翻着书页的手骤然停下。

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发间那支莹润的珍珠海棠钗，到月白裙裾上随动作流转的银线西府海棠，最后定格在她泛红的脸颊、清亮的杏眼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他见过她盛妆时的娇俏灵动，见过她着素衣时的温婉安然，见过她怼人时的伶牙俐齿，也见过她受惊时的软怯无措，可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心跳如鼓，连指尖都泛起了麻意。

他的小姑娘，精心打扮而来，是为了赴他的约。

“谢大人。”苏令微被他看得脸颊发烫，率先打破了沉默，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云溪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雅间的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檐角铜铃的轻响，还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谁都没有先开口。

苏令微端起面前早己温好的茶盏，抿了一小口，又轻轻放下，指尖无意识地着微凉的瓷杯杯沿。

来之前，她在心里翻来覆去演练了无数遍说辞，把要说的话背得滚瓜烂熟，可真坐到了他面前，对上他那双盛眸子，那些准备好的话，竟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耳尖越来越烫，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她甚至不敢再抬眼看他。

谢惊尘看着她垂着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眼底漫开一层极淡的笑意，终是先开了口，替她解了围，语气放得极柔，生怕吓着了眼前的姑娘：“阮阮，今日约我出来，可是想好了？”

他一开口，苏令微的脸颊更烫了。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鼓起勇气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在我给你答复之前，我有几个问题，希望大人可以如实回答我。”

谢惊尘微微颔首，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走到了苏令微身侧坐下，与她并肩，距离更近了几分：“你问，我知无不言。”

苏令微攥了攥手心，定了定神，一字一句地开口：“大人那日说了许多，说与您定亲，能解我当前困局，能满足我爹娘择婿的所有条件。可大人从头到尾，都不曾告诉我。”

她抬眼，首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连称呼都换了：“临渊，你想要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惊尘搭在桌沿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这不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字，可这一声软软的、带着认真的「临渊」，还是让他的心脏狠狠漏跳了一拍。

软软的两个字，从她唇齿间溢出来，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尖，瞬间搅乱了他所有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