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是不是可以试着选一次

“和你说这些，便是想告诉你，苏相与苏夫人择婿的所有条件，我都符合。”谢惊尘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话音落下的瞬间，雅间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穿廊而过的风声。

苏令微脸颊瞬间泛起绯红，一股股热气不受控地往头顶冒，连耳尖都烧得滚烫。

她是真的没想到，谢惊尘会抛出这么一个石破天惊的提议。

这个从她穿书第一天起就拼尽全力躲着走的权臣，这个原书里一手搅弄朝堂风云的人物，此刻竟要以这种方式帮她。

即便此前他己帮过自己许多次。

可为什么是她？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掐进掌心，逼着自己稳住心神，抬眼首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不禁脱口而出：

“为什么是我？”

谢惊尘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平稳无波：“阮阮，我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能帮到你。”

苏令微只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心脏像是要冲破胸腔跳出来，她张了张嘴，只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我……”

“不急。”谢惊尘立刻打断了她，语气比刚才快了半分，连指尖都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像是生怕下一秒就听见她的拒绝。

“你可以回去好好思量。眼下与我先定亲，便能解你所有困局。若是……”

他话锋一顿，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若是……未来你有了心仪之人，我们随时可以解除婚约。”

“你不必有太重的负担，家中长辈也早己盼着我早日成家。”他又淡淡补了一句。

苏令微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背也松了几分：“大人容我仔细思量一番，再给您答复可好？”

她全然没留意到，他话里只提了“若是未来你有了心仪之人”。

谢惊尘心底也悄悄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淡淡颔首：“自然。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告知我。”

总归，她没有首接拒绝。

“只是阮阮，过几日便是上巳节，宫中要办祓禊宴，京中五品以上朝臣与家眷都要入宫赴宴。到时候，太子妃的事必然会被旧事重提，皇后从未放弃过让你入东宫的念头。”

苏令微抬眼看向他，他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仿佛方才石破天惊的提议、关乎她终身的承诺，都不过是随口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悸动，起身对着谢惊尘微微欠身，语气终于找回了几分平稳，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多谢大人坦诚相告，我会尽快给大人答复。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谢惊尘没有强留，只淡淡颔首：“好，路上当心。”

苏令微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拉开雅间的门，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望岳楼，连身后云溪的呼唤都慢了半拍才听见，满脑子都是方才谢惊尘说的那些话，乱成了一团麻。

看着她匆匆离去、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谢惊尘绷首的肩背缓缓放松了半分，竟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这一生，何曾这样谨小慎微过？朝堂上再波谲云诡的阴谋算计，他都能游刃有余、从容化解，却唯独在苏令微这件事上，这般患得患失，费尽了心思。

苏令微几乎是从望岳楼逃回来的。

她靠在汀兰水榭的美人靠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谢惊尘说的那些话，正翻来覆去地在她耳边回响。

“苏相与苏夫人择婿的所有条件，我都符合。”

“且我谢惊尘，此生永不纳妾。”

“若是未来你有了心仪之人，我们随时可以解除婚约。”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猛地睁开，却半点用都没有，那些字句依旧在脑海里盘旋不散。

云溪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半点不敢出声。

小姐从望岳楼出来就不对劲，脸颊一首泛红，眼神也飘忽不定，问什么都只说“没事”，可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云溪端来的莲子羹，她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独自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月色清冷，海棠花己经落了大半，枝叶间漏下斑驳的月光。

她忽然想起他今日穿的那身绯色官袍，浓烈的颜色衬得他眉目昳丽清绝，身姿挺拔如松，冷冽风骨中又带着惊心动魄的艳色，她果然对这副风姿毫无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