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管大人信不信，臣女从未喜欢过太子殿下

雅间里静了片刻，苏令微再次开口。

“大人，臣女还有一事。”

谢惊尘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皇后娘娘有意为太子选妃之事，大人可曾听闻？”

谢惊尘的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淡淡应道：“听说了。”

苏令微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那大人觉得……皇后娘娘会向陛下求旨赐婚吗？”

“会。”谢惊尘答得干脆。

苏令微的脸色霎时白了一瞬。

看着她骤然煞白的小脸，谢惊尘明知故问：“怎么？苏小姐不想嫁给太子？”

苏令微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想。”

“哦？为何？”谢惊尘开口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滞涩，“过去苏小姐不是满心满眼都是太子吗？”

苏令微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又笃定：“不管大人信不信，臣女从未喜欢过太子殿下。”

谢惊尘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淡淡道：“知道了。”

苏令微：“……”

知道了？知道了是什么意思？然后呢？苏令微心里一阵抓狂，偏偏面上还要维持着世家贵女的端庄。

谢惊尘抬眼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陛下暂时不会答应皇后的请求。”他缓缓开口。

苏令微脑子里飞速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攥着袖口的手也慢慢松开，悄悄舒了一口气，拿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可谢惊尘放下茶盏，看着她，又淡淡补了一句：“但只是暂时。”

“咳咳咳……”苏令微一口茶呛在喉咙里，猛地咳嗽起来。

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谢惊尘等她平复了呼吸，才继续缓缓说道：“君心难测，若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相府需得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苏令微顺了顺气，脱口而出：“要么找个合皇后心意的人给太子做太子妃，要么……把我自己嫁掉呗。”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把心里的念头首接说了出来。

糟了。

苏令微脸上瞬间泛起尴尬的红晕，干笑了两声试图掩饰。

谢惊尘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盏中茶汤晃出一圈细碎的涟漪，转瞬便恢复如常。

今日从谢惊尘这里得到的信息己经够多了，她急需回府慢慢消化。思及此，苏令微便起身行礼：“今日多谢大人解惑相告，臣女便先告退，不打扰大人了。”

谢惊尘淡淡应了一声：“苏小姐慢走。”

苏令微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渐渐远去。

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茶香袅袅，和窗外檐角滴水的轻响。

谢惊尘坐在原处，目光落在她方才坐过的位置上，许久未动。

茶己经凉了。她喝过的那盏茶，杯沿还残留着一点浅浅的唇脂痕迹。

他收回目光，指尖探入袖中，拿出那枚平安符。

谢惊尘垂眸看着掌心的平安符，拇指轻轻抚过那平安两个字。

不是给太子的。是给他的。

心底那团压了许久的沉闷，忽然就散了。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东西。

从小到大，旁人敬他、怕他、求他，送来的无一不是金银玉器、古玩字画，每一件都标着价码，每一件都带着目的。从来没有人……送过他平安符。

“唯愿大人岁岁平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耳尖红得像要滴血，眼睛却亮得惊人。

谢惊尘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平安符攥在掌心。那点微凉的触感被体温捂热，沿着掌纹一路蔓延上去，连心跳都乱了一拍。

他忽然想起她方才说的那句话。

“臣女从未喜欢过太子殿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又笃定，不像是在说谎。

可若她从未喜欢过太子，从前为何要那般追着太子跑？

谢惊尘眉峰微蹙，想了片刻，又想不通，便不再想了。

他垂下眼，将平安符重新收入袖中，动作比方才更轻、更小心。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知许端着新沏的热茶走进来，一抬眼，就看见自家主子正对着袖口发呆——

不，准确地说，是在摸袖子里什么东西。

那表情……

知许跟了谢惊尘十多年，从没见过他脸上出现过那种表情。怎么说呢，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柔和？

“大人？”知许试探着唤了一声。

谢惊尘抬眸，面上的表情瞬间敛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何事？”

知许把茶奉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大人，您方才……在看什么呢？”

谢惊尘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