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唯愿大人岁岁平安

苏令微到的时候，谢惊尘己经在雅间里了。

他临窗而坐，身上还穿着朝服，石青色织金蟒纹的料子衬得整个人身姿挺拔，凛冽威严，手边搁着一卷翻开的书，却像是很久没翻过页。

她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上次也是这间雅间，也是这个人，也是这样安静地等她。

“不进来吗？苏小姐。”谢惊尘抬眸，看向雅间门口的人。

苏令微回过神，快步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云溪识趣地留在门外，和知许一左一右守着，顺手带上了门。

关门声很轻，她却觉得那声响在耳边放大了数倍。

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好像能听到自己不太争气的心跳。

谢惊尘没催她开口，只抬手给她斟了杯茶。茶汤清亮，是她喜欢的君山银针。

“尝尝，”他语气随意，“今春的新茶。”

苏令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在舌尖化开，确是顶好的茶。可她满腹心事，哪里品得出什么滋味。

她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着微凉的杯沿。

来之前她在心里翻来覆去演练了无数遍说辞，可真坐到他面前，那些准备好的话竟全忘了个干净。

谢惊尘也不急，重新拿起那卷书，指尖落在书页上，像是真的打算就这么安安静静坐一下午。

可她看得清楚，他翻书的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可那页书，她进门时就在那里，到现在还没翻过去。

他在等她开口。

苏令微深吸一口气。是她约的他。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平安符。素绢质地，面上有“平安”二字，是她去大慈恩寺法物堂里特意挑的最素净的一款。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明明活了两世，怎么一遇到他，就变得这般扭捏。

“这是……”她把平安符往前递了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之前多谢大人屡次救我，这是我特意去大慈恩寺求来的平安符，赠予大人，唯愿大人岁岁平安。”

谢惊尘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她掌心那枚素净的符上。

他没接。

苏令微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完了，是不是太唐突了！她一个未出阁的世家贵女，贸然给外男送贴身求来的平安符，本就于礼不合，他该不会觉得她轻浮孟浪吧？

指尖微微发颤，她正要窘迫地把平安符缩回来，手腕却忽然被一股微凉的力道轻轻扣住了。

谢惊尘的指尖只堪堪碰着她的腕骨，力道轻得像一阵风，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抬眸望过来，平日里深不见底的寒潭似的眸子，此刻竟亮得惊人。

“给我的？”他开口，声线比平日里低哑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令微脑子一片空白，只下意识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便松了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平安符从她掌心取了过去。指尖相触的瞬间，微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苏令微像被火烫了似的，飞快地把手缩回袖子里，连耳尖都红透了，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谢惊尘垂眸，目光牢牢锁在掌心那枚素绢平安符上，拇指一遍遍着上面浅淡的“平安”绣纹。随后小心翼翼的收入袖中。

苏令微两辈子都没这么怂过。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强行把目光从他收符的动作上挪开，死死盯着桌面上的茶盏，硬着头皮开口找补：“大人屡次相助，臣女感激不尽。”

她说着说着，胆子反倒大了些，抬眼看向他：“赏花宴那次，虽然大人没有明说，但臣女心里清楚，定是大人暗中相助，否则我怕是没那么容易从林婉柔的计谋里脱身；还有别院惊马，若不是大人……”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若不是大人，我怕是早就没命了。”

谢惊尘静静听着她说完，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柔和下来。

“苏小姐不必如此客气。”他开口道，声线比初见时柔和了几分。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苏令微定了定神，斟酌着开口。

“大人，”她抬眸看向他，“臣女有一事想请教。”

谢惊尘抬眼示意她继续说。

“大人那日说，除了林婉柔，还有人在暗中盯着臣女，臣女想知道，此人究竟是谁？”不待谢惊尘回答，她便继续往下说，“实不相瞒，臣女一月前在太子的京郊别院附近落水，可落水的缘由，至今查不出半点头绪。臣女怀疑，这次落水，与大人所说的暗中盯着我的人，怕是同一人。除此之外，臣女名下的粮铺近来也查出些蹊跷，所有线索都首指通州。大人既然知道赏花宴上除了林婉柔，还有人想对我动手，想来是清楚这幕后之人的身份的。还望大人能如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