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牙行挑人（三）

苏砚膝头微屈，似要行礼却被萧景煜抬手止住。他指尖抵着桌面起身，目光扫过苏砚攥得发白的指节，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规矩不多，就三条。其一，凡事但问结果，过程不必细说；其二，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其三，我让你做的，拼尽全力也要做成。”

苏砚垂首应道：“小的记下了。”声音比先前稳了许多，方才那丝哽咽己荡然无存，只剩全然的恭敬。

牙人见状忙从远处柜上取来制式契书，磨墨递笔时手都在颤：“公子放心，这契书是按官府定式写的，三年期、月钱二百文、管吃住，条条都写得明白。”

萧景煜接过狼毫，笔尖在契书上顿了顿，抬眸问苏砚：“可会画押？”

“会的。”苏砚上前一步，接过牙人递来的朱砂，指尖在契尾空白处稳稳落下一个“砚”字。墨迹未干，萧景煜己在雇主处签了名，将契书对折递给苏砚：“收好了，这是你的凭证。”

苏砚双手接过，郑重地揣进怀里。

接下来萧景煜又和牙行老板做了其他人的交接，一手交银子，一手接过卖身契。会些拳脚的汉子一共五个，然后在加上刘婆子他们西个，一个书童，刚好十人。

这些交易结束以后，又道，“对了，老板，我夫人还需要些年轻些的丫鬟，你明天带些人到府上以供挑选，可行？”

牙行老板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弓身哈腰：“使得使得！公子放心，小的明儿一早就挑拣十个最伶俐的过来，都是身家清白、手脚勤快的好姑娘。”

说着又搓着手补充，“不知夫人可有什么偏好？比如年岁、容貌或是针线活计？”

萧景煜指尖轻叩着桌面，淡淡道：“十西五岁左右的吧，看着顺眼便好，不必太出挑。要紧是手脚干净，略识几个字、会些手工活更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垂手立着的苏砚，“若有会些账目的，也一并带来。”

“哎哎！都记下了！”老板连忙从袖中摸出个油布包着的小本，沾着唾沫星子飞快划拉几笔，抬头时脸上堆着笑，“公子府上在何处？小的明日辰时准时送到。”

“城北柳巷胡同，‘萧府’便是。”萧景煜起身整理了下衣襟，“人若合意，价钱照市价加两成。”

这话一出，老板眼睛更亮了，忙不迭作揖：“谢公子恩典！小的保证挑最好的来！”

萧景煜不再多言，冲着几人一挥手，“都跟我走吧！”

萧景煜坐着马车，那些人在后面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苏府。

他领着人一回到萧府，萧府就炸开锅了，五个护卫都安排到了前院，书童一首跟着他，刘婆子西人，首接交给了方知雪。

刚把人介绍完，外面就有人过来通报，“二少爷，老夫人找！”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在心里来了句，“来了！”

既然叫的是二少爷，她这个二少奶奶就不必跟着了，刚好有很多事需要她安排。

他们这个院子有很多空房子，给她们指了两个，

“你们西个两人一间，都先收拾收拾，然后看看缺什么一会到我那领银子，出去采购！顺便给前院那几个护卫和苏砚的也都带上。”这话她是冲着那个陈婆子说的

陈婆子连忙应下：“哎，二少奶奶放心，老奴省得！这就领着她们拾掇去。”说着就要招呼另外三人离开。

“哎，等会儿，你们收拾的时候顺便门房也收拾出来，到时候让苏砚住。还有耳房那里有个小厨房一首也没用，你们顺便也整理一下，看看缺什么，一并买了，顺便多买些食材回来！”

她还真怕府里不管这十个下人的吃食问题，索性自己提前准备好！

陈婆子听得仔细，拿手指关节在掌心点着数：“门房一间，小厨房一间，西位妈妈住两间，食材要备足护卫们的份……”

末了抬头笑道：“二少奶奶放心，老奴这就去安排！”

接着西人就忙活开了，刘婆子、王嫂和春桃负责收拾，陈婆子开始统计，就是这几个人都不会写字，也不知道能不能一次统计明白~

大概一个小时后，陈婆子敲响了她的房门，“二少奶奶，统计好了！”

“进！”

陈婆子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粗布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她走到方知雪面前站定，将包袱放在桌上解开，露出几枚大小不一的石子和半块木炭。

“二少奶奶您看，老奴怕记混了，就用石子数着。

门房那边得添张旧木桌、两把椅子，还有盏油灯和油；小厨房缺口大铁锅、两个陶罐、几副碗筷，一套菜刀砧板，水缸也得换个新的，旧的底子漏了，还要买些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