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做错什么

赤子炫流被他这一眼看得微微一怔，先是小脸上浮起一丝我早就看透一切的小得意，眼底还藏着点“我什么都懂”的小机灵。

然而就在下一个刹那间，当她定睛凝视着秦平辉那张紧绷着的侧颜时，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他面色阴沉至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一般，与平日里跟她斗嘴耍闹时那种轻松诙谐的神情截然不同，反而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般沉重无比。

原本还挂在赤子炫流嘴角边的那丝得意笑容，也在这一瞬间如遭雷击般僵硬住了，心中更是猛地一紧。

糟糕! 她暗自叫苦不迭，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似乎闯下大祸了。

因为很有可能，就在方才不经意间，她已经窥见了某些本不应该让她知晓的机密之事。而这些秘密绝非寻常可比，甚至可以说是触及到了秦平辉内心深处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去触动的底线。

此刻，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片子，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迅速地闪动了几下，但很快便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之色。与此同时，她那双小巧玲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紧紧揪住衣角，手指微微颤抖着，显然是有些心虚害怕。

不过毕竟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家伙，眨眼之间，她便在脑海里飞速地盘算起来：无论如何，一定要赶紧想办法说几句好听的话来稳住局势才行啊！否则万一真把秦平辉惹恼了，说不定会被狠狠地揍一顿屁股呢......

秦平辉喉结动了动，方才被炼芯辉那句话堵得发闷的情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软语气冲得淡了些许。他垂眸看她，声音沉了点：“怎么。”

赤子炫流一看他这表情，心里更慌，连忙在脑子里紧急编排安抚说辞，嘴上小声嗫嚅，努力装得乖巧：

“我、我就是觉得……你刚才好像很累。我、我不乱说话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努力把自己缩得乖巧一点，心里还在疯狂补预案：

先认错、先服软、先卖乖，一套流程走下来，总不至于真的被揍屁股。

秦平辉看着她瞬间从“我全懂”的小得意，变成小心翼翼怕被揍的模样，心头那股堵得发紧的闷气，莫名松了一丝。

他没戳破她那点小心思，只是语气放得极轻，没了刚才面对炼芯辉时的紧绷，只剩几分无奈的温和：“没有。”

只是这两个字，说得有些沉。

他抬手，指尖悬在她头顶半寸，终究还是轻轻落下，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发丝：“你没做错什么。”

赤子炫流偷偷松了口气，仰起脸，那双干净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慌乱，连忙顺着台阶下，小声讨好：“那、那我以后不乱猜了……你别不开心。”

单纯就只会生气的话，说到底也没多大用。 秦平辉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神冷漠而深邃，仿佛穿越过眼前之人，直接落在后方那个仍然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一言不发的炼芯辉身上。他的眼眸深处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情感光芒，让人无法窥视其内心真实想法。

这句话既像是对赤子炫流所说，但更像是他喃喃自语般讲给自己听。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心中那份沉重和无奈。

站在一旁的伊焉不禁轻声叹息一声，然而当她再次转过头来时，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就站在自己身旁的天启亚元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何时何地溜走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间便失去了踪迹。

秦平辉默默地将视线收回来，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拢，掌心之中仍保留着方才传递记忆时所感受到的丝丝凉意。

他心里很清楚，伊焉所言不假——天启亚元那种与生俱来且深入骨髓的阴险冷酷以及近乎癫狂的行为举止，绝对不会仅仅只是因为一时冲动或者突发奇想而已；相反，她隐藏于黑暗角落里精心策划的阴谋诡计，恐怕要比他们之前所能预料到的还要来得更为深远莫测。

可是，尽管如此，刚刚炼芯辉随口说出的那句话，却宛如一枚尖锐无比的细针，深深地刺入了秦平辉的心脏中央，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拔除，亦或是驱散……

他这辈子要走的路确实很长，要见的风景、要探的秘密数不胜数。

可他从没想过，那条路上，会没有她。

秦平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一片沉静。

“先离开这里。”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慢慢梳理刚才的记忆。”

话一说完，他便不再多看一眼炼芯辉，而是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朝着前方径直走去。

赤子炫流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加快步伐小跑着跟上前去。一路上，她的目光不时地从对方身上扫过，但又像是生怕引起什么误会似的，总是迅速将视线移开，同时心中暗自思忖道：

“呼……总算是逃过一劫啊！好在我之前精心策划好了这一番言辞，不然可就麻烦大啦！不过现在也不能掉以轻心呢，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还有其他变数发生......”

就在这时，原本稳步前行的秦平辉突然停下了脚步。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回过头来，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唯有那如同蚊蝇般细微的嗓音飘进了赤子炫流的耳朵里——

“莫要胡乱猜测。”

这句话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让赤子炫流浑身一颤，当下便收敛心神，老老实实地颔首回应道：

“嗯。”

“刚才我被强行拉入天启亚元的意识空间，短暂进入过她的身体——我亲眼看到了她最真实的一面。”

伊焉眉头一紧：“具体是什么？”

秦平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把那段可怖经历和盘托出：

“她的邪恶不是装的，是从根里透出来的。冷漠、偏执、掌控欲，还有对一切生命的漠视，那种阴冷和疯狂，我光是接触到就浑身发寒。她一直在伪装，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真正的目的远比我们现在推测的还要阴狠。”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对力量的掌控、对人心的算计，都远超我们之前的判断。她不是冲动行事，每一步都在布局。”

项泽宇听得脸色逐渐凝重，原本还带着几分侥幸的神情彻底消失，整个人都怔住，半晌才低声道：

“竟然……是这种程度？我以为她只是立场不同，没想到骨子里已经扭曲到这个地步。”

他语气里满是震撼，甚至带着一丝后怕：“如果不是你亲身进去过，我们根本想象不到，她藏得这么深。”

伊焉沉默片刻，眼神冷了下来：“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极度危险、又极其擅长伪装的对手。”

众人一时无言，空气里多了几分压抑。

一直安静听着的赤子炫流，这时却歪了歪头，一脸了然地叹了口气，语气格外清醒：

“我大概猜到接下来会怎么样了。”

秦平辉看向她：“什么意思？”

赤子炫流耸耸肩，一副看破剧情的样子：

“就是——我们所有人都心里清楚，她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但我们没有证据，没有把柄，拿不出任何能让别人相信的东西。

接下来，就是我们明明知道她坏，却还要跟她玩智斗、互相试探、找破绽的情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