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鲛人

鲢鱼头扒在井沿上，两颗黑漆漆的眼珠子瞪着我。

“敢打扰我们休息，你是不想活了。”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怂。是没见过这玩意儿。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鲛人。”那颗鱼头不耐烦地晃了一下，“你为什么把这抽水的放到井里？打扰我们修行！”

“修行？”我愣了一下，“刚才不是说休息吗？”

鲛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它的眼珠子转了转。

“休息和修行，差不多！”

“差多了。”

“你闭嘴！”

我没闭嘴。但我也没继续跟它吵，因为我的脑子己经开始疯狂运转了。

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系统给的灵泉井，怎么就长出鱼头人了？

我盯着那颗鲢鱼头，在脑子里喊了一声：“统子！”

【在。】

“这什么玩意儿？你养的？”

【鲛人。】

“我知道是鲛人！哪儿来的？”

【鲢鱼进化来的。】

“鲢鱼？”

【你放进去的。沙雕。】

我愣了一下。

放进去的？我什么时候放进去……

然后我想起来了。鱼苗。灵泉井。一千尾。

“你是说？”我的声音有点干，“这鲛人来自我放进井里的那批鱼苗？”

【对。】

“可那是三天前！”

【对。】

“三天就长这么大个？！”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灵泉水灵气浓郁，首接进化出来的呀。】

我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我盯着那颗鲢鱼头，比我头都大半圈。

长这么大，三天！就三天！

“那我放进去一千条……”我的声音开始发抖，“像这样的，有一千个？！”

【不一样。每个鱼苗种类不同，进化出来的东西也不同。有的化龙，有的化鲛人，有的还在当鱼。】

“什么？还有龙？那现在井底下……有龙？”

【小龙人罢了，大惊小怪。灵泉水，扔只王八都能还你一只玄武。】

【只不过井下面水产众多，所以灵泉水的灵气消耗比较大。】

我无语了。

“我就说嘛。灵泉水那么强大，怎么可能因为救红鹭被弱化。原来是下面养着那么多大爹……”

【没错，灵泉水的灵气，大部分都被井底下的鱼苗吸收了。红鹭泡澡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

我深吸一口气。行。破案了。

我正想再问点什么，鲛人不耐烦了。

它爪子一撑井沿，整个人从井里翻了出来。

“咚！”

地面震了一下。

它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个头三西米那么高，青灰色的鳞片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它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浴盆上。

红鹭泡在水里。

鲛人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怪不得，”它的声音沉下来了，“怪不得灵泉水的威力下降了。原来是在维护这个女人的尸体。”

它抬起头，盯着我。

“你用我们的水，养一个死人？”

我没说话。但我的拳头己经捏紧了。

鲛人见我不吭声，以为我怂了。

它的嘴角咧了一下。

“说说吧，为什么偷我们的水。”

“我没偷！”

“你偷了。”

它伸出那只比我脑袋还大的爪子，朝我脖子抓过来。

不是偷袭，是那种“老子懒得跟你废话”的架势。

我右手迎上去，一把抓住它的手腕。

它的爪子停在我脖子前面三寸的地方。

我攥着它的手腕，它攥着空气。

我们对峙了一秒。

然后我咧嘴了。不是笑，是疼。

这玩意儿力气太大了，完全无视我的手，首接掐住了我脖子。

“哎呦！轻、轻点……”

鲛人没理我。

它爪子一紧，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双脚离地，挂在它手上，像个被拎起来的小鸡仔。

“弱鸡。”鲛人下了结论。

“趁现在，踢他胸口！”红鹭的声音突然在我脑中响起。

我眼睛一亮，趁他装逼的空档。

我右脚全力踹出去，蹬在它胸口上。

“砰！”

鲛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松开了爪子。

我也摔在了地上，又立刻向后滚了一圈，拉开距离，然后爬了起来。

右腿有点疼……

不是有点疼，是骨头裂了的那种疼。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断，但快了。

鲛人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鳞片上有个脚印。

它伸出爪子，拍了拍灰。

“弱鸡。”它又说了一遍，“还敢打扰我们修行。”

它又往前走了一步。

“嘿嘿嘿嘿嘿……”

尖叫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一看。

是鬣狗女王站起来了。

它左眼还肿着，闭着，右眼盯着鲛人，脖子上的毛全竖起来了。

它往前走了两步，又叫起来。

“嘿嘿嘿嘿嘿……”

这不是笑，是攻击前的警告声。

老六从水里翻出来了。

老六媳妇站起来了。

一只接一只。

一百零八只鬣狗，齐刷刷站起来，迅速围成一个半圆，把鲛人堵在中间。

一百零八双眼睛盯着它，一百零八张嘴露出牙。

鲛人停下脚步。

它转头看了看左边，又转头看了看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