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再一人

蝶屋的实验室内，黄昏的余晖正一点点从窗棂间褪去，给冰冷的试管、烧杯镀上了最后一层暖橘色的柔光。

蝴蝶忍抬眼望了望窗外快要沉进山尖的落日，指尖揉了揉发胀的人中，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坐了大半天早己僵硬的肩颈，骨节发出细碎的轻响。

“今天就到这里吧，早点收工，回去陪他们吃个晚饭。”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轻声自语，眼底的疲惫被温柔的笑意化开。

随后，她仔仔细细整理好摊开的实验笔记，将写满毒素配比的纸页按顺序锁进木柜。

之后，她又把用过的试管、烧杯一一清洗干净，分门别类归置妥当，确认没有半分遗漏后，才熄了灯，转身沿着廊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路过晴川的房间时，蝴蝶忍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眉头微蹙，清晰地听见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翻找包裹、归置物件，动静不大，却在寂静的黄昏廊下格外清晰。

她心里泛起几分疑惑，抬手轻轻拉开了纸门。

门开的瞬间，晴川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回头便看见蝴蝶忍正站在门口，一双紫眸正落在他摊了一地的东西上。

“你这是……又要出去执行任务？”蝴蝶忍先开了口，目光落回他略显慌乱的脸上，轻声问道。

“嗯……是的。”晴川眼神飘忽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应道。

“撒谎。”

蝴蝶忍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审视。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我说，你在撒谎!”

晴川闻言心头一颤，脸上挤出几分苦笑，连忙站起身对着她摆了摆手，试图打哈哈蒙混过去：

“哎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执行任务这种事，我有什么必要撒谎？你说是不是？”

可这招显然并未奏效。

蝴蝶忍依旧站在原地，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句句都精准戳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顾虑：“普通的执行任务，确实不需要撒谎。”

“除非……除非这个任务足够危险，危险到你觉得自己可能会死，没有能力顾及旁人，所以才想一个人偷偷走，不告诉任何人。”

晴川听着这话，心跳骤然加速。

他没想到，自己这点藏在嬉笑背后的心思，竟被她看得透透的。

就像昨天她一眼看穿他想问狯岳的事一样，蝴蝶忍，总是能能精准捕捉到他所有没说出口的顾虑。

“哈哈哈……哪有那回事，上回面对上弦之叁我不照样平平安安回来了嘛。”

他依旧强撑着镇定，脸上堆起散漫的笑。

“我真的只是去执行个普通任务，很简单的，过两天就回来了。”

“那，你的鎹鸦呢？”蝴蝶忍眼神一凝，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我在蝶屋待了一整天，可没看到有鎹鸦来找你。”

“你不是在实验室嘛，不知道也很正常。”

“艳也没看到。”

“那可能是她没注意呢，我说你啊，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紧，多虑了。”晴川见招拆招，继续辩解。

“是吗?那你让真鸣出来吧，我想问问他。”

话音落下，晴川瞬间哑口无言。

他心里清楚，这个谎言再怎么圆，也圆不回来了。

他的鎹鸦自川越一战后便彻底失联，原则上，除非主公亲自委派，否则他根本收不到任何正式任务。

而主公委派的任务，又怎么可能是他口中“普通的、过两天就回来”的小任务。

这场语言博弈，他最终还是输了，垂着眸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眼见晴川低着头沉默不语，蝴蝶忍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周身的冷意渐渐散去。

她走近他身边，轻轻伸出手，握住了晴川冰冷的手，缓缓开口，语气不再冰冷，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认真：

“我不是要阻止你去做这些事，更不是要绑住你的脚步，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你不需要永远一个人扛下所有危险，承担所有后果。”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的顾虑，不方便告诉我们，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有不愿言说的心事。”

“但是，至少我，我希望能成为你独自背负秘密的路上，能让你暂时休憩的驿站。”

“忍……”

晴川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看着她眼底真挚的担忧与毫无保留的信任，心底像是被暖泉填满了，热烘烘的。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