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心

“好了好了，你也是好心，不用道歉啦。”

晴川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手腕却同时翻转，樱红色的日轮刀向后随意挥出，一道利落的刃光闪过，将一只俯冲偷袭的异化飞鸟凌空斩断。

他随即转过身，垂眸看向屋子下方。

乌泱泱的人群、兽群挤得水泄不通。

“这也是那两只鬼的手笔吗？”晴川皱了皱眉，在心里飞速盘算着。

人和野兽混在一起，村民又控得异常躁动，想要在不伤到村民分毫的前提下解决所有异兽，难度实在太大了。

除非，能有什么方法让所有躁动的生命瞬间镇定下来，再由一个人进行精准的、无波及的斩杀收割。

想到这里，一个人的身影瞬间浮现在他脑海里。

很幸运，这个人此刻就站在他身边。

晴川立刻凑到富冈义勇身边，压低声音问：“义勇，你的‘凪’，最多能覆盖多大范围？最多能囊括多少对象？”

富冈闻言，冰蓝色的眸子微微一动，瞬间就明白了晴川的打算。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与兽群，眉头紧紧皱起，认真地在心里评估着可行性。

另一边，炭治郎看着底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鼻尖萦绕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与痛苦，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他又转头看向身侧神情凝重的晴川和富冈，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咬着牙走了过去，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西宫先生，还有……”

“他叫富冈义勇。”晴川连忙凑到他耳边补充，随即收了笑，神色郑重了几分，和富冈一起认真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哦，谢谢……西宫先生，还有富冈先生！”

炭治郎连忙重新鞠躬，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能不能麻烦你们，尽量不要伤害到这些村民？”

“他们本质上都是心地特别好的人，而且……他们现在也很痛苦，我能闻得到，他们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根本不想这样的！”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紧紧闭上了双眼，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资格说这些话。

就在几分钟前，他才被富冈先生从熊掌下救下来，什么忙都没帮上，反而拖了后腿，现在却还要强求他们，在被围堵的绝境里，对要攻击他们的村民手下留情。

可预想中的为难或是沉默都没有到来。

“啊？就这？”晴川挑了挑眉，语气平淡，脸上是实打实的茫然。

旁边的富冈义勇也是同款表情，眉头微微皱着，一脸“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就这”的茫然。

随即，他便再次沉浸在自己的评估里。

炭治郎看着两人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顿时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站着，脸颊更红了。

晴川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了许多：“炭治郎，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

“我们鬼杀队的职责，从来都是保护人，一切行动的首要前提是保护，而不是斩杀。”

原本话说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挠了挠后脑勺，看着炭治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嗯……虽然，我有时候也不是这么想的。”

“嗯？那西宫先生是怎么想的？”炭治郎下意识地抬头问，眼里满是好奇。

晴川笑了笑，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山林，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真切的坦诚：“说出来可能会带坏你。”

“我没有那种要保护天下所有人的伟大决心，也没把这种职责时时刻刻挂在身上，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合我心意，我只想拥有更强的力量，去护住我想护着的人而己。”

话音落下，炭治郎的双眸微微颤抖，嘴角张开又闭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保护……想保护的人。”他在心里轻轻呢喃着。

他的脑海里不知不觉间浮现出妈妈温柔的笑脸和弟弟妹妹们围着他喊哥哥的模样。

模糊而又清晰的画面流转间，一颗种子也在悄然播种在了他的心里。

另一边，富冈义勇也己经完成了评估，缓缓抬起头，看着晴川，吐出三个字：“做不到。”

“啊？”晴川眼睛都瞪大了，一脸不可置信地凑到他面前，“不是，大哥，你试都没试就说不行啊？”

富冈听着他的吐槽，没有半分不满，只是依旧冷静地、一字一句地解释：“这里的村民、野兽数量太多，想要全部囊括进‘凪’的范围里，难度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