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月下谈心（下）

廊下又安静了片刻，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两人之间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蝴蝶忍先平复好了心绪，缓缓坐首了身子，转头看向晴川，轻声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没睡？”

“嗯，我也在想一些事情。”晴川收了收笑，语气认真了几分。

“什么事情？”

晴川闻言，没有丝毫隐瞒，往她身边又坐近了些许，微微俯身，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蝴蝶忍听着，先是震惊地睁大了紫眸，随即又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认同的光。

待晴川说完，她才轻声开口：“这件事，你和主公说过了吗？”

“还没有。”晴川如实应道。

“嗯，我知道了。”蝴蝶忍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支持你。”

“嘿嘿，真的嘛……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晴川说着，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诶，别太得意忘形。”蝴蝶忍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却依旧温柔，“这件事不是小事，就算我支持你，我们也得先去说服其他几位柱，然后再正式请求主公召开柱合会议决议。”

“嗯，我明白。”晴川说着，再次转头看向了夜空，“明天，我就准备开始行动了。这些天，我也休息够了。”

忽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疑惑地转头看向蝴蝶忍：“对了，话说回来，真鸣到底去哪儿了？我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是没见到它？”

真鸣是晴川以前的专属鎹鸦，自从川越一战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了。

蝴蝶忍看着他一脸急切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声开口解释：“川越那次之后，大家都以为你牺牲了，你的鎹鸦就被重新分配给了其他的猎鬼人。”

“毕竟，培养一只合格的鎹鸦，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是吗？”晴川呢喃着，也表示了认同。

他知道鬼杀队的不易，自然是理解这般决策的。

“但是，过几天，它应该就会回来了。”蝴蝶忍犹豫了些许，还是决定补充道。

“嗯？这么快？”晴川一脸疑惑，“那它原来的主人怎么办？岂不是没有鎹鸦用了？”

话音落下，蝴蝶忍忽然沉默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向晴川，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那眼神里，藏着淡淡的伤慨，还有一丝看透了一切的无奈。

那不是麻木，只是习以为常，是在这场人与鬼的战争里，对无法避免的牺牲，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只一个眼神，晴川瞬间就懂了。

鎹鸦会回来，只有一个原因——它的新主人，己经在斩鬼的任务里，牺牲了。

“是吗……我知道了。”晴川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了那片宁静的夜空。

夜再次静了下来，连风声都轻了许多。

许久，晴川才再次开口，带着一丝茫然，也带着一丝疲惫。

“忍，你说，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

蝴蝶忍顺着他的目光，先是看向天边，又转头看向他的侧脸，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不知道，但是，我想在我们这一代，就结束它。”

“那你说，我们最后能都活下来吗？”

“会……会的，我会治好你们的。”蝴蝶忍回应得很快，但不知是什么原因，还是微微卡壳了一下。

晴川似乎是没有留意到这个略显突兀的卡壳，只是当做嘴瓢。

“这不是挺有责任担当的吗？刚刚还说自己幼稚呢。”

他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轻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打趣。

蝴蝶忍没接话，只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

紫眸在月色里亮得很，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狡黠，千言万语都藏在这一个眼神里，摆明了让他自己体会。

晴川被她看得瞬间没了底气，连忙假咳两声掩饰尴尬，语气也郑重了几分：“忍，鬼杀队里，是不是有很多因为受伤落下残疾，再也不能上前线的猎鬼人？”

蝴蝶忍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嗯，确实不少，很多都是失去了手臂或者胳膊，适应不了前线的战斗节奏了。”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晴川这次没立刻回答，也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慢悠悠地回了一个眼神，眼底藏着点盘算好的光，摆明了是故意逗她。

蝴蝶忍看着他这副有样学样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瘪了下嘴：“神神叨叨的，学人精。”

晴川这才不再卖关子，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廊下的月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冰蓝色的眸子格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