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谢锦病了？

“这些小事，你看着办就是了，不必问孤。”赵歆道。

从前她觉得关念儿性情冷漠害羞，还挺好玩。

现在她觉得他心眼有些小。

她懒得管他的事。

谢清珏知道了赵歆的态度，便也就含笑应下。

又过了些日子，麟州的那些逆党杀的杀，流放的流放，都处理完毕了。

赵琛被葬入皇陵，追封为亲王。

人死事消，皇帝最终没有将她谋逆之事公布，谥号“武”——刚强首理曰武，威强叡德曰武，克定祸乱曰武。

她只有一个小男儿，才两岁。

至于生前的几个夫侍，除了正夫继续在二皇子府养男儿，其余都送进皇家寺庙，落发出家。

关耀祖带着关李氏和外室父子，也离开了京城。

离京前关念儿倒是也托人，给母亲和关李氏带了东西。

关李氏还在为关盼儿的死伤心，不过有关念儿这个做了太子贵侍的男儿，外室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不过，这些和京中人都没什么关系。

众人的注意力，眼下都在关注一件事。

那协理河道御史谢锦的改革，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先头她只在试点区域改革，局势尚且稳着。

自从前不久改革开始向其它区域推进，抱怨的声音、弹劾的折子越来越多。

朝中众人的目光都暗暗投向太子殿下。

谢锦偏偏在此时断了联系。

“你说，谢锦病了？”赵歆挑起眉头，看着下属。

那下属是她派给谢锦的，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一见到她，就扑通跪倒。

“殿下，谢大人此刻只怕处境凶险…”

……

官署。

房间昏暗，门窗紧闭，却挡不住屋里的药味。

一个青年有气无力地靠在榻上，重重咳了几声，一手还握着案卷。

“大人，歇会儿吧…”

谢锦扶着书案，喘了口气。

好几个月了。

自从年后她下来，就马不停蹄地展开改革。

一开始还算顺利。

先在张家湾试点，她本就握有这段区域贪官恶霸毁坏水闸的罪证，就设法把这些人全抓了。

新的方案推下去，整个地区风气一清。

但，当她沿着运河向上，开始整改下一个州的时候，麻烦来了。

她激烈的手段，暴露了自己全面改革的意图。

整个运河系统，上至沿路州县官宦，下至豪强大户，一大片人，联合起来和她作对。

其实这一点原本在她的计算之内。

她和太子殿下的改革步骤，简单来说，便是拉拢下层，转化中层，清缴上层。

年年收漕粮，这粮食从农户手中到最终收到京城，要经过大官小官、地方大户、各类势力的层层盘剥。

如今她们的改革，一句话说，便是通过层层新制，将这些盘剥的拿回来。

再通过新的制度，一半收归朝廷，

另一半分给农户、船妇、商户，等一干依靠漕运谋生的底层百姓。

再以绩效的方式，分一些给中层官吏。

将上层蛀虫的支持力量一一分化，最后剩下的真正的上层，愿意听话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的通通杀了。

把整个漕运系统清洗一遍，换上家世清白，无条件服从朝廷的实干之士。

再通过新的设计，将整个系统的利益导向透明合法的收入。

让所有人不能贪，也不必再贪。

如何最快速地推进这个计划，名正言顺地发动清洗呢？

当然是激怒蛀虫，让蛀虫自己跳出来。

所以她故意流露出要彻底改革的意图。

可她没想到的是。

这帮人的反扑竟如此激烈，远超她的想象。

半个月前，天降暴雨。

因为她治水治得好，并没有出现水患。

但城中竟有人不惜故意散播鼠疫，以人命为代价，诬陷她治水不当。

她以雷霆之势灭了疫病。

可她自己，却中了招。

她病倒在床，醒来又得知，漕运总督走了——外地出了一场船妇暴动，她必须过去平定。

自己才刚协同殿下的人手，拿到了各州贪官大户，这段时间贪赃枉法的罪证。

总督一走，她就发现自己居住的官署，被隐隐包围了。

外人进不来，她也走不掉了。

她取得了足以掀翻整个藤蔓网的罪证，却被网套在了笼子里。

吱，门一开，一个女人装成送饭的走进来。

“谢大人好啊。”对方脸上带笑：“我是薛姥姥的手下，给您送饭来了。”

薛大户？

那个散播疫病的豪强，薛家？

“哪里来的贼子，本官并未允许你们送饭，滚出去！”

那女人却像没听见一样，站定，忽地抹了把脸，一勾自己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