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的爱让我觉得恶心

谢云霆的质问如同狂风暴雨，裹挟着他扭曲的逻辑和无处发泄的暴戾。

沈砚清被他掐着脖子，呼吸不畅，那些颠倒黑白的指责，那些将责任完全推卸过来的控诉，好像一把把生锈的钝刀子，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反复凌迟。

“像...以前一样...听话？”

沈砚清的声音因为窒息而断断续续：“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等着你施舍一点...根本不在乎的...注意力，和每次...泄欲般的温存吗？”

谢云霆的手顿了一下，力道不受控制的松了一些。

沈砚清轻咳了几声，因为缺氧而泛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谢云霆，“谢云霆，为什么？”

十年了。

他终于从谢云霆的嘴里听到了“爱”这个字。

这个他曾经奉若神明、朝思暮想、用尽十年青春去追逐和验证的字眼。

可当它终于从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口中吐出，裹挟着偏执、暴戾和令人窒息的掌控欲砸向他时，沈砚清却只觉得失望和荒谬。

彻头彻尾的，冰冷的荒谬。

他曾经多么渴望这个词啊！

渴望到小心翼翼，卑微如尘，将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系于谢云霆的一颦一笑。

他会因为谢云霆一句不经意的话，欣喜若狂，也会因为对方一个冷淡的眼神而彻夜难眠。

他将谢云霆视作生命里唯一的光，哪怕那光时明时灭，冰冷遥远，他也甘之如饴地追逐，首到自己遍体鳞伤。

首到……

首到他被那道光，亲手推入万丈深渊。

而现在，这个亲手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的人，却站在悬崖边上，用枷锁和牢笼围困住他，然后告诉他:

这他妈是爱？

沈砚清看着谢云霆的脸，看着他眼中翻腾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要在你把我毁得什么都不剩了之后，才来说这个字？”

沈砚清眼神空洞地望着谢云霆，“你知不知道……我以前……”

沈砚清哽咽了一下，“我以前，真的…真的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听话，够懂事，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会…”

“会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哪怕…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喜欢也可以。”

“我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你转，揣摩你的心思，适应你的节奏，放弃我自己的喜好、朋友、甚至我的尊严……

“我以为那是爱，我以为付出总会有回报，可你给了我什么？”

沈砚清的眼睛变得通红，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谢云霆的手背上。

谢云霆的手瑟缩了一下，盯着那滴有些灼人的眼泪，心脏狠狠揪起。

“是若有似无的施舍？”

“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便利？”

“还是最后那场彻头彻尾的羞辱和抛弃？”

“谢云霆，你现在跟我说爱？”

沈砚清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声嘶哑而破碎，“你不觉得你的爱…来得太迟，也太脏了吗。”

“你的爱，现在除了让我觉得恶心和害怕外，什么都不是！”

一字一顿，沈砚清说的掷地有声。

谢云霆僵住了。

沈砚清的眼泪，那些字字诛心的话语，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将他胸腔里燃烧的暴怒和偏执，浇熄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尖锐的、近乎恐慌的刺痛。

那些他刻意忽略的、沈砚清过去十年里的付出和等待，那些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懂事和听话，此刻，伴随着沈砚清的眼泪和控诉，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重量，狠狠砸回他的意识里。

“我……”

谢云霆张了张嘴，但他的喉咙就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想反驳，想继续用他那套逻辑自洽的说辞来为自己辩解，可看着沈砚清那双被泪水浸透、却再无半点光彩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沈砚清说他恶心。

说他脏。

说他的爱…什么都不是。

一股冰冷的慌乱，夹杂着更深沉、更黑暗的偏执，悄然攥紧了谢云霆的心脏。

不。

不能这样。

沈砚清怎么可以否定他？

怎么可以…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他爱他，他当然爱他！

只是方式…方式可能有些不对。

但只要沈砚清留在他身边，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他可以慢慢改，慢慢让沈砚清明白，他的爱是真的，是独一无二的！

对，就是这样。

谢云霆眼底的慌乱被迅速压下，重新被一种更加顽固、更加不容置疑的掌控欲覆盖。

只是这一次，那掌控欲的底色里，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仓惶。